路迢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夕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将凤翔交付于水云姬后,李茂贞用了三天带着一千精兵到达了东南战场,打的最厉害的也不过是这里了,死伤最为惨重的也是这里。
李茂贞到达营地后直接进了主帅的帐篷,李彦骑正与其他将领商讨着什么,见到一个身披盔甲男人进来不由得一惊,此人身材修长健壮,周身散发着冷厉威严的气场,只是头盔将脸遮住了大半看不清容颜,自然也看不清表情。待李彦骑看的更仔细时,更是大惊。
“岐王殿下,您来亲征?”
李茂贞将头盔摘下,扔到了一边,表情严肃,一步一步走上主帅的座位坐了下来。
“本王若是不来,只怕城池要让人攻破了。”李茂贞微眯着眼睛以表达他的不满。
李彦骑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低头看着地面。
“是属下无能。”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死伤多少?”
“不多,八千余人。”李彦骑还颇为得意,要知道两日前的一战对方死伤没有一万五也有一万三。
哪知道李茂贞更为生气,“不多!八千!那你看来如何算多?”
“可是对方死伤更多。”李彦骑辩解道。
“对方死伤与本王何干,同你讲的是岐国战士!”
李彦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国交战怎会没有伤亡,更何况是两国联手攻岐,真不知道自己的殿下想些什么。
“明日,本王亲自上阵。”
这倒让李彦骑有些震惊,交战之际除非实在抵挡不住了主帅才会亲自戎装上阵,何况这是一国之首。
日落日出,大抵是一天,也大抵是一生。
李茂贞一身黑甲站在城门之上,俯视着城门外的千万兵将,是怜悯还是无情,亦或是不屑。
两方的人马黑压压的一片,可以想象开战后场面的血腥与震撼。蜀楚两国士兵已经严阵以待,岐国的战士也已经蓄势待发。
“开战!”李茂贞发出了号令。
岐国人马当即向前冲去,号角声,兵器的碰撞声,冷器插入血肉与骨头相撞的声音,叫喊声,痛苦挣扎的声音四下而起。
李茂贞看着下面的厮杀眯起了眼睛,口中念着什么,不过半刻,战场四周的树林草丛中飞起无数的蛊虫,地上也有万千虫蚁一同向人海扑去,瞬间覆盖了整个战场。
飞虫如黑云,遮住天空,使其一下子暗了下来,地上的蛊虫踏着已经染成血红的大地,如流沙一般向战场倾泻而去。
地上的人儿纷纷停下动作看着这天下奇观,竟一时忘了自己是战士,而这里是战场。就连城门下的李彦骑,或是对面的将帅也都怔住了。
正当人们感叹着,这些蛊虫却向人们发起了进攻。
地上的人慌乱不及,城门上的人却展开笑颜。
地上的人拿起手中的武器,哪里还记得进攻,都纷纷砍向天上的和地上的蛊虫。真是该死,这虫子太小了,哪里击的中它们。它们呢,便有恃无恐扑向地上的人,咬住他们的皮肤,钻进他们的血肉中,惨叫声音贯彻了整个战场。
可是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岐国战士安然无恙,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处看着对面。对面的人一个个倒下,面目狰狞,甚至周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都被这些蛊虫啃食殆尽,有的人甚至已经露出了白骨。
岐国士兵好像发现了这些虫子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便有胆子大些的开始往前冲,一个,两个,渐渐地都往前冲了去。
对面见状不妙,遂马上掉头撤走,可即便发出撤离的命令又有几人能够生还呢,三万精兵不过剩下百余人,零零星星松松散散,已然溃不成军,逃离了战场。可岐国死伤不过几十,可谓大获全胜,无数岐国兵将高呼以表示心中喜悦。
李茂贞看着逃走的人,又看了看下面的尸山血海,不由得叹了口气。纵身一跃跳下城门,高呼声便停了下来,万千人都在注视着李茂贞,在他们心中岐王便是他们的神明。
李茂贞走进这尸山之中,地上的血和着土成了血泥,战靴踩上去会发出声响,地上的人儿有的不得全尸,有的面目狰狞可怖,有的却只剩下一堆白骨,上面挂着些许血肉,当真惨不忍睹。
李茂贞闭上了双眼,可是刺鼻的血腥味还是冲击着他。他开口说话,声音竟是有些沙哑,“清理好战场,回营。”
战争就是这样,残忍血腥,伴随着死亡,只要能护住岐国,或者一统天下,死再多人又算得了什么。
李茂贞是温柔的,可温柔只留给岐国子民,李茂贞是无情残忍的,可这些残忍只会留给敌人。
苏子冉和自在天走走停停,用了近半月才到蜀国边境,其实自路过楚国时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四处戒备森严,虽说以前也不曾松懈过,但最近好像更甚,现在看蜀国竟也这般如此,莫不是已经开战了吧,难不成这两国打起来了?
“你在想什么?”自在天看苏子冉有些不在状态自然忧心,毕竟回来这一阵子她的身体实在不堪,咳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曾看过几次大夫,却也无济于事,只能拿药吊着。若不是怕苏子冉身体吃不消,不然也不会这么久才到蜀国,不过过了蜀便是岐,倒也不着急了。
“没什么,只觉得有些怪,好像已经开战了,只是不知道哪里打了起来。”说着苏子冉又收紧了披在身上的披风,现在已经快入冬了,秋天本来就短暂,冬天自然来的快些,天气也愈发寒冷。
“打起来了?可是这里除了守备森严些,不像打过仗啊。”
“战场不在此处呗。”苏子冉叹了口气,年纪比我大上许多,怎的脑子这般不灵光,苏子冉心中吐槽。不过这战场在哪里呢?
“也是哦。”自在天笑了笑。
岐蜀两国边境,三国还是打的不可开交。楚蜀两国虽然惧怕李茂贞的蛊术,不过现在已然入冬,那些蛊虫不是钻入地下过冬就是已经冻死了,已不足为惧。不过还是不可轻敌,毕竟李茂贞可不是什么善茬的人。
“报~~”一个士兵冲入营帐。
“讲。”
“岐王殿下,城外又攻来了。”
李茂贞眯上双眼,“行了,你下去吧。”
“殿下,要不我带上人马去城外。”李彦骑请缨。
李茂贞点点头。正当李彦骑要出门时,李茂贞却叫住了他。
“等等,你先派人将这封信送到吴国。”又从桌子上拿出另一封信,“再将这封送往晋国。”
“是。”
李彦骑走出了营帐。李茂贞坐了回去。
“来人。”
只见一个身着银甲的人走了进来,不消多说,看此人气质便知是符道昭。
李茂贞抬眼看了一眼,直接说道:“带五千人马,截了楚国粮草。”
“是。”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现在岐国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定要夺到主动权。当然,日子不会太远,这半个月的几次战役楚蜀两国元气大伤,不过仗着兵马多出岐国一倍才这般有恃无恐。
李茂贞看着桌子上的地图思索着。
三天后,苏子冉和自在天走到了岐蜀边境,因为是抄的近路,走的尽是些小道,所以不成想在这遇见了安营扎寨的兵马。
果然开战了,真是想不到竟然是和岐国打起来了。
“什么人?”一个兵看这里有些动静就走过来查看。
“军爷好,我们只是赶路的,不成想这里是军营,真是不好意思。”苏子冉道着歉,转身就想拉着自在天离开。
“站住!”这个士兵走了过来,“你是不是敌军的奸细,说,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还有你旁边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见这人不依不饶的,苏子冉本不想动武,可这是他自找的。
随后苏子冉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他,随后便下手刀一砍,砍到了人的脖子上,那人便晕了过去。
自在天看着地上的人,却又担心的看着苏子冉。
“你没事吧?”
苏子冉笑了笑,“没事,我还没废物到那个地步。”随后面容却严肃起来,“打起来了,是和岐国,居然这么快。”
“谁和岐国打起来了?”自在天傻傻的问。
“蜀和楚。”说罢牵起马往前走,苏子冉可不想再惹到什么麻烦,也想快些回到岐国,自在天自然也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