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迢遥,水迢迢,功名尽在长安道,夕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怎么,被戳穿身份不敢回话了?"李茂贞语气里带了几分讥讽,这让苏子冉心里极为不舒服。
"在下承认,只是在下不明,您是如何得知在下是女子的。"苏子冉十分不解。
"是男是女本王还看不出吗,你莫不是当本王瞎了眼?"
"不是。"苏子冉有些惊慌,连忙摆手,"只是在下好奇,自认为伪装的很好。"
"你虽说扮的不错,但是骨子里还是个女子,喜好习性都与男子不符,喜欢首饰,路过卖胭脂水粉的铺子会多看两眼,喜欢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虽然你在极力掩饰着这些习性,但是细节还是没控制住,还有就是你身材修长,骨架小,即使一个男子再瘦,骨架还是会比女子大。"李茂贞耐心解释着。
苏子冉攥紧了袖口,袖子上的针扎到了手也好像没感觉似的,"那您是什么时候确定在下是女子的。"
"你刚刚亲口承认的时候。"
苏子冉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如果再坚持一下是不是就可以混过去了,时间可不可以倒流一下,我要重新来过。
"本王倒是好奇,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是谁的人,是不是和李星云,圣童有什么勾结?"
听到这,苏子冉瞬间冰冻了,自己所做的努力都化为泡影了。
"我没有。"苏子冉无力的解释着。
李茂贞冷哼一声,"没有?那你为何与圣童走的这般近。若是没有什么目的,为何又要女扮男装。"
"我……"苏子冉一时语塞,"我到来之际就是这般打扮了。"
"到来之际?"其他人可能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只有李茂贞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苏子冉!你以为你说的话本王会信?!劝你从实招来!”
!!!他还是不信我说的话,也是,那样的话谁会当真。苏子冉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强烈的无力感。
"那个,岐王大大,我觉得你可能误会苏子冉了,他也没有和我们勾结。"李星云难得替苏子冉说话,只是这话实在是不该说。
姬如雪碰了一下李星云,示意让他别说了。
李星云说完,李茂贞语气显得更冷了。"还说没勾结,这可真是急着为你求情啊苏子冉。"
"我……"苏子冉瞟了一眼李星云,还不如不说。圣童也想说些什么,但是又闭嘴了。
现在,苏子冉眼中含了泪,但是没有让它流下来,只是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殿下,这么久了还是不信任在下吗?"苏子冉小心问道,李茂贞却不做声。
"殿下,我敢发誓,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所追随的只有你一人。"至少在这个世界是这样的,"我真的没有背叛殿下,我真的没有……"苏子冉说着竟然有些哽咽,"殿下,信我啊。"这句里充满了恳求,苏子冉感觉自己卑微到尘埃里了,李茂贞闭上了双眼,苏子冉心更凉了,这是打算处决自己了吗。
“那你说实话,本王或许能饶了你。”
“好,好。”苏子冉现在已经快感受不到周围了,嘴唇泛着白。
“我……我是一个术士,这个您知道。”
“本王只想知道你为何男扮女装。”
“……”仅仅想知道这个吗?
“这……行走江湖,总归男子更方便些,在下也怕您不愿让女子追随,嫌碍手碍脚……”
苏子冉笑了,自嘲道:“算了,您总归不会信的。”
李茂贞不语,气氛就降到了零点。苏子冉觉得自己应该走到头了。
"殿下。"苏子冉轻喊了一声,这声不是喊给李茂贞的,而是喊给自己听的,她爱这个词,爱这个称呼。她默默闭上了双眼,任由眼泪流了下来,绝望的等待着最后的处决。
"信。"李茂贞不急不缓的说,但是让人感觉十分坚定,好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改变这个回答。
苏子冉瞬间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俊郎的男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话自己都不信,他信了?
不仅是苏子冉,其他三人都满是震惊,按照李茂贞的脾气秉性来说,苏子冉应当活不过今晚才是,可是这明显是放过她了,或者说是,信任她。
离家十六载,李茂贞就没有信任过任何人,这一生信任的人也寥寥无几,水云姬算一个,如今这苏子冉也算其中一个了?众人疑惑。
"殿,殿下。"苏子冉好像是快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结结巴巴的,"您,您这是,是,是信我了?"眼中的泪越积越多,模糊了苏子冉的视线。
"本王的话不说第二遍。"
"这就叫好话不说第二遍。"李星云笑着说道。
其实李茂贞并没有没有怀疑过她,或者说,不存在怀不怀疑,她的话李茂贞不信,可是,李茂贞信她不会背叛。
这边苏子冉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可是人却是笑着的,这种神情的人不是极其喜悦,就是极其痛苦,很明显苏子冉是前者。可即便欢喜,苏子冉又马上就抽泣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可能是真的委屈,也可能是因为不用伪装,女孩子的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好了,别哭了。"李茂贞冷冷的说了句。
苏子冉好像没有听见似的,泣不成声。
"本王让你别哭了,听到没有。"李茂贞加强了语气,他不擅长哄女孩子,以前水云姬小时一哭,他便找下人来哄,自己早早溜走。
不过还是有用的,苏子冉见李茂贞生气,就不敢再出声 。
"不是,岐王大大,哪有你这么哄人的,难怪老大不小还找不到女孩子。"李星云嫌弃道。
"这不是有用吗,她这不是不哭了吗。"李茂贞反驳。
听这话李星云一阵无语。
圣童走了过去,"苏……苏姐姐,好些了吗?"说着将一块帕子递给苏子冉,这正是上次那块绣着红色彼岸花的手帕。
“你还是叫我苏兄吧。”
苏子冉瞟了一眼手帕,"怎么,我赠与你的东西,现在又要还给我?"苏子冉眼睛微肿,却笑着说道。
"不是,我,我只是..."
见圣童结结巴巴的样子,苏子冉有些好笑,"好了好了,我不需要了,你收起来吧。"
圣童听完这话,又别扭的将帕子收了起来。"你真的没事了吗?"圣童有些不放心她。
"没事了没事了。"苏子冉不改笑颜,"我先去别处逛逛,你们先在这里休息着。"
"可是天都黑了,你会不会有危险啊?"圣童有些担心。
"我?危险?我想是别人危险吧。"苏子冉自信的笑了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我和你一同去。"圣童说。
"回来,天暗了,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李茂贞的声音从两人身后悠悠的传来,语气平淡,但是让人不敢不从,大概这就是圣威吧。
"是。"
苏子冉不敢再招惹李茂贞,好不容易风波停歇了,可不想因为自己一口气将整片森林给烧了。其实自己也不是非到处逛逛不可,毕竟这只是一片林子,景色哪都一样,只是自己想一个人待会儿,现在还不知道以什么姿态面对岐王,是少年,还是女孩,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要小心翼翼更有礼节些,哎,让人头痛。
一堆人围着篝火,却没什么人说话,只是李星云时不时的搭几句话,也没什么意义,气氛莫名的压抑和紧张。
庆幸这情形没有维持多久,月亮越升越高,众人也纷纷进入了梦乡,只剩这篝火的火光融于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