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是想家了?谢允听她提到四十八寨,自不而然以为思乡情切,所以才会半夜不睡觉跑来屋顶上对月惆怅。
周翡不知道谢允在想什么,只是自己看着漫漫长夜,却无心睡眠。“九娘怎么样了?”气氛沉默一如暗夜,周翡自小喜欢热闹,不爱冷冷清清一个人,便是随便找也要找些话题来聊。
“九娘状态挺好的,你不必忧心。”谢允摸她的头,看待她如同一个未长大的小妹妹。周翡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于是拿开他的手,故作自然道:“她没事就好,我也放心些了。”
等到她情况稍微稳定一点,自己也该做别的事了。谢允听话语气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又想起之前见到过的奇特景象,忍不住问她:“阿翡,你和段九娘很熟么?”
周翡眼珠骨碌碌转动,嘴一张谢允就立马知道她想说什么,及时打断道:“不许再用上次那个理由诓我。”什么一见如故,别人信的,谢允却不信。
他知道周翡是个理性的人,明知身上背负四十八寨任务,又怎么可能多次为一个仅见过几次面的人拖延时间,甚至不顾暴露的危险。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是静止的,彼时树叶忘了摇动,星星忘了眨眼,周翡凝睇谢允,眼里装满透亮的星星。她就知道瞒不过他,谢霉霉啊,多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栽在她手里。“是啊,我有愧于她。”
感慨一声,长长的叹息随风潜入夜,没多会儿就消失了,她知道谢允还要追问,故而先发制人,先一步伸手捂住他的嘴,“这个故事很长,现在讲,不合适。”
谢允瞪大眼睛,唇上温柔的触碰让他吃惊,周翡的手不想别的小姑娘那样细腻柔嫩,从小练武使刀让她的手上覆了一层薄薄的茧,可偏就是这层薄茧令他酥酥麻麻,心起悸动。平时的谢允“小美人、小美人”喊惯了,多给人油嘴滑舌,风月老手的形象,但到了这种时候却是羞涩的很。
“谢霉霉……”周翡眨眼看他,咫尺之距彼此呼吸声都可以感受到。她救了段九娘,成功护住一个人,是不是意味着今后她也同样可以护住他。
上辈子失去他的痛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不说、便不说吧,捂着我做什么!谢允耳根红透,心里结结巴巴腹诽,可撑在屋脊的手却没有半分挪动的痕迹。
许是够了,周翡将手从他唇上拿来,忽而温暖撤开冰凉袭来,谢允有些不舍。
“阿翡,你……”他找不到话,可耳朵上的热度逼迫他不得不找些话题,免得气氛尴尬。
周翡漫不经心回答,从一片片黑压压的屋顶到月霜撒下,空灵清新美不胜收。也恰好是这么一个契机,周翡竟然瞧见谢允红透的耳根,顿时眼中浮现狡黠,坏笑声从喉咙里溢出。
“你是不是害羞了呀?”她没脸没皮凑近,谢允推开她,“有、有什么好害羞的。倒是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够随意动手动脚呢,男女有别知不知道,动我也就罢了,若出去切不可如此。”越说到后面越啰嗦,周翡嫌弃他,再说了,那姑娘生于‘土匪窝’长于‘土匪窝’,她娘就是土匪头子,自己也是一个混世魔王,什么男女有别不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