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愤恨不满,县太爷也没什么办法,不解释不辩驳,像是一根木头似的杵在哪儿。周翡冷笑,李晟不明所以,看吧,县太爷死不悔改,纵使误会解开他仍然对段九娘心怀芥蒂。当年的事说得好听,乃段九娘姐姐心甘情愿救她妹妹,旁人自然没法干涉。
可活着的人到底比不过死人,县太爷虽面上不显,心里却也恨段九娘‘害’了他妻子,因此冷眼旁观看她笑话似的。
周翡玲珑心思,把这些弯弯绕绕摸得个清清楚楚。背上窄背大刀倏然抽出,冷冽的刀风划破几人间的怪异,“别别别!”县太爷看着脖子上架着的大刀,说话哆嗦,脚都快站不稳了。
这姑娘怎么动不动就拔刀啊!吓煞我也吓煞我也!
县太爷面色苍白,冷汗从发间渗出,周翡不置理会,“你对段九娘不仁,那便别怪我对你不义!”她压低声音,县太爷已经吓得双腿发抖,他绝对相信周翡说到做到,因为他感觉得到脖子上冷冰冰的压力。
“周姑娘,你和段九娘到底什么关系?”他几乎哆嗦着道,他才不信周翡那一套说辞,什么普通朋友会替他愤恨到提刀杀人?!
周翡冷笑,环视旁边静默不语的李晟与谢允,随后十分正义地说:“路见不平之人。”
“噗嗤——”
谢允没忍住,笑了。小丫头牙尖嘴利,说起谎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他和李晟都知道,周翡和那段九娘感情不一般,可至于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不说,他们也不会再去相问。
可眼下小丫头说路见不平之人,一脸正气丝毫没有自己正在说谎的觉悟,哄得旁的人都快信了三分,确实令人好笑。
果然,仰着下巴挺直脊梁的周翡听到谢允笑话他,立刻冷眼扫射,如一柄锋利的剑刃,逼迫他停止对他的嘲笑。可周翡年纪尚小,脸上婴儿肥还未褪去,完全是肉嘟嘟团子一样,这种眼神对谢允不但没有任何威力,反而反差过大。
哼!好个谢允,回头再和你算账。周翡见冷刀子无效,默默在心里记上一笔,随后又把注意力放在县太爷身上。
“姑娘,有话好好说,咱不兴动刀子。”周翡没有动作,县太爷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给李淮使眼色,李淮身体陡然僵硬,看了眼纵情傲物的周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求她。
可父亲又在他手中……
李淮唾弃,又恨自己没甚本事,如今又任人欺负到头上,报仇还无能为力,怎不心焦!
太阳渐渐没落西山,漫天的红霞开始她们的表演,从深山跑出来,攀在高头静静看人间百态。也许他们也觉得李家父子所作所为令人羞愧呢。
李淮咬牙,县太爷眸中顿时凌寒袭来,莫说热情豪放,如今便只有一摊死灰等着复燃。只不过瞬间,他的形态竟苍老不少,仿佛身体里所有力量都抽空了。
“杀了我吧。”他嗫嚅,唇边落下几个无望的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