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朱雀主木小乔在霍家堡受伤后一路逃窜,生怕后续有人追上。他原是不惧生死的,但是霍长风还在霍连涛那个畜生的手里,如果他死了,那么就再也没人了解当年的事情真相,再也没人能够救得了……他。
木小乔已经逃了三天多的时间,从月落西山跑到朝阳初起,踩着昨夜遗漏的晶莹水色呼吸着晚风留下的最后一丝眷恋。彼时他的妆容已经残败,东一块红色西一块白色,唇上的色彩悉数脱落,眼中的风情留在了那一夜。
他靠着一棵干枯的老树,身后的琵琶弦都断了,缤纷四散垂在了湿润的土地上。身体里的疼痛时时刻刻侵蚀他的神经,剧烈的刺激致使他整个人都痉挛似的,如果这时候有人路过,一定会被他的模样吓到。
虽是青天白日烈阳浊心,但他披头散发白的吓人的面孔赫然展露时,就像午夜里的杀人游魂,只看一眼就觉得心惊肉跳。
好在林深无人,人间的烟火都被埋在了地底的尘埃中,木小乔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想,若有人在这时候出现,那他是直接出手杀了?还是发一次善心做一回菩萨,把他给放了。 想着想着,又觉得十分好笑,难得他木小乔这个时候了还在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风拂过,停在了他的眉眼梢,蓦然心中大恸,眼中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长风……长风何时知我意?他念念叨叨,脑里天旋地转翻了天似的。那一夜的琵琶声,穿透了他多少个不眠长夜,唤醒了他多少的温情暖意。霍长风啊霍长风,摸不清你的心思,我辗转难睡,未曾想这一困扰就困扰了我大半生。
少年初遇,你于我有莫大的恩情,彼时月季开的繁茂,我唱了一曲醉心红艳,困在了当年家道中落的迷途。你道我身世可怜处处关照,这一管就是那么多年。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你在霍家堡大发雷霆,我来劝慰也不免落了责骂的下场。
骂一骂也就罢了,从小冷眼受尽你这点儿又算得了什么呢?何况是你,只要是你,我就心甘情愿。哪知你骂了我之后,却是直接下令将我驱逐,让我再不能踏足霍家堡……
当时年少气盛,总以为是江湖流言伤你自尊,所以后来才这般厌恶我,那时候的我心都被伤透了,冰冷的感觉从头浇到脚,让我寒悲哀怨。我想,对你来说也许相忘于江湖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就可以你我之间老死不相往来,那些谣言也就该消停了。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啊!你在我离开后并没有我想象中过的那么好、那么逍遥,等着你的是囚禁、牢狱。
霍长风啊霍长风……我怎么就捉摸不透你呢?
约摸大半个时辰都要过去了,躺在床上的木小乔才迷糊着睁开眼,身上的伤口还在攻击他,然而它们的能力却不如之前了,气焰也没那么嚣张了。他活动活动筋骨,似乎好的差不多了。
可是接下来却让他沉默了,眼中的哀伤止也止不住。一觉睡去脑中多少少年事被翻了出来,如戏折子里唱的那般,悲欢离合总是不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