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竹将那锦盒接过,奉至昭平面前,在她的示意下打开盒子,淡雅的香气连绵不绝的从盒子中渗透出来,是块黑釉色的沉水香,外形起伏如陡峭的山脉。
沉水香既可作香料又可入药,作香药时清新雅致且香气经久不散;入药时安神又可调和身心。产量极小而北齐更是不适宜生长沉香木,总要高价从南边购得,故此沉水香是十分名贵。
这样的礼既送上门来便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昭平和闻竹对视一眼,闻竹很快便懂了她的意思,将锦盒重新盖好,从善如流地放进了行李里携带香料的箱子里。
见她收好,昭平这才将心思从沉水香上转移到言冰云身上。
他立在外间,身型颀长,站得笔直。
“云公子做的什么生意?”她开口问道。
“瓷器,珠宝,香料,丝绸…”他思忖了片刻,像是在脑中细数,“诸如此类,多少都有一些挂靠。”
沉水香名贵且难得,寻常的商人很难寻得几块,在上京大约要抵得上大半匣子的明珠。不过了予了几间屋舍避雨,拿些个寻常的珠宝摆件谢恩也是很说得过去的,用这样名贵的东西送出手实在是犯不上了。
想到了这里,昭平的面色倒是变得极平静了起来,缓缓开口道,“云公子。”
“今日大雨一同聚在此处还真是一桩巧事啊。”
“自是十分凑巧。云某进了驿站,不想竟是公主予了在下和商队的同伴屋舍避雨。”
他站在屏风外边,昭平实在是看不清他的面上神情如何,只得注意着他的言谈,试图从他的言语中窥见不同寻常的什么来。
“哦?”她语调微微上扬,“当真这般凑巧么?”
“还是说?”她轻哼了一声,像是对言冰云的说辞嗤之以鼻,“难道你不认识我马车上挂着的公主府牌么?”
言冰云面上并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他神色自若的拱手又施了一礼,“公主明鉴,某确是有求于您。”
大约是以为他还要在垂死挣扎地诡辩几句,没想到他干脆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屏风内静默了片刻。
“阳翟山一带山匪横行,纵然在下商队有会武者,能否保全货物也是个未知数,某想借公主的光,想来山匪是没有胆子招惹皇家车马的。另外,日后到了上京城,还要请公主多多照拂。”
屏风那边身影袅娜迢迢,此刻慢慢地站起身来,侍女扶着她走了几步,月白色的衣衫从屏风后露出大片来,腰间的环佩在行走间叮当作响。
年轻公主在那一阵环佩叮铃声中露出面来。
她面上皎白,眉目泠冽。远山弯弯两道眉,眼睛大而亮,眼尾微微上扬,目尖而冷。唇面上了艳色的口脂,鬓上压了一支珍珠步摇并几支玳瑁碎玉钗作灵蛇状,月白色的裙衫上用丝线绣了大片的仙鹤纹。
言冰云看见她笑,艳色的唇几经开合,“上京啊。”
“那里我说了可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