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浓奶香唤醒沉睡的人儿，草原的夜极寒，她却睡得极暖，睫毛轻颤，明亮的晨光撩起郭芙的双眼，鼻尖下的粗陶大碗正冒着诱人的热雾。
“芙妹，喝点热奶暖暖身子，再不吃点东西你要冻成冰块啦。”
透过雾气，她回他一抹甜笑，“给小娃儿喝罢，我不饿。杨大哥，你又吃什么呢？”
“乞来一碗羊奶，你和娃儿两人吃足够了，我刚喂饱他，这会儿正在草地上撒欢儿呢。”
他的眼中汪着怜惜，温暖的眼神让人不忍拒绝，郭芙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啜饮热奶，只几口，她轻轻推开碗，呶呶嘴说道，“杨大哥把剩下的喝掉吧，一家人原应如此。”
泪光一闪，杨过慌忙垂头掩饰，心口热浪涌动翻滚，一刹间，家的感觉带给他一波又一波陌生又眷恋的情愫。
“一直把杨大哥当家人，从叫‘杨哥哥’起咱们便是最亲的亲人。”轻轻捧起他的脸，她用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泪珠，轻声与他逗趣道，“原是女孩爱哭的，男孩泪不轻弹，偏偏咱俩反过来，杨哥哥从小泪窝就浅，羞不羞呐？”
含着泪的笑容格外美丽，经历半生浪迹后，他终于回家了。
两两相望，彼此眼中绽放着不曾逝去的年华。隔着十多年的光阴，不曾相见并不等于分离，他还是她的杨哥哥，她还是他的芙妹。
“我吃过了，我吃的东西怕你看着恶心。”脸微红，他下意识抬起袖子抹抹嘴角的油光。
偏头好奇地看着他，郭芙目光跳转，他身后渐熄的火堆中依然燃着丝丝焦香。她皱皱鼻尖，小声问道，“田鼠？”
“嘘——别说。”
“我听爹爹说过，杨大哥忘了，爹爹是在草原长大的，他说草原上多的是养活人的东西，只一匹母马的奶就可喂饱三个大汉。”
两人相视大笑，忆起儿时抓斑鸠吃的时光。
“叔叔，婶婶，那是什么？”稚嫩的童音打断两人的笑声，过芙顺着孩童手指的方向望向远处，青黄的小坡上多了几只羊。
“娃娃，那是羊群。”郭芙搂住男孩小小的身子，目光落回杨过脸上，两人对望一眼，接着眼光流转到孩子身上，只一眼，他们心中已明了要如何安置男孩的一生。
“送这孩子回故地吧。”
“寻个温暖家，这辈子能做个纯朴的牧民就是他最好的人生。”
“婶婶，我要妈妈。”小男孩搂着郭芙的脖子，深深汲取着母性的香气。
“乖娃娃，我们就要归家了，妈妈在北方等着你呢。” 杨过自郭芙怀中接过孩子背在后背上，左手伸向郭芙，小心问道，“芙妹，伤口还疼吗？”
“血已经止住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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