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哥,这是——怎么——我没听到声音。”
震惊地看着眼前轰然倒塌的帐车,郭芙顿觉寒意森森,目光所及处更是死气遍野。她进入帐车前这里正是营火冲天,仅仅不足一个时辰,此处却再寻不到丝毫生气,磊磊死尸诉说着刚刚经历的无声厮杀。
“这里太脏,我带你离开。”揽住她腰的手缓缓抚触着每一寸骨骼,杨过细细检查着郭芙的伤势,每往上攀一寸,她的嘴边便溢出低低的痛吟,浓眉收紧,他忍不住骂道,“这个畜生!”
“杨大哥,你有没有伤到。”她望进他的眼底,想象着刚刚发生的奋战,恐怕那时的他已杀红了眼,把生死置之度外,“你的耳后有血,领口也有血,还有……”
“都不是我的血,芙妹放心。”数年来他第一次感到轻松,第一次放松下来,从此世间又少了一件脏物,少了沾染芙妹人生的污浊。
凄厉的哀嚎自帐车底传出,郭芙狐疑地盯着乱帐下剧烈的颤动。
“他养的毒物,便由他自己去喂饱吧。”
“是赤顶冰蟾?”
“是,在帐子倒塌前我把它们放出来了。”
“那些毒物会害别人的。”
“我会处理,现在我要先把你安置到干净的地方。”
“我不是弱女子,杨大哥没必要避讳我。”
低头浅笑,他安静地把她带出十多丈外,“坐在这等我,我点着火咱们就走。”
不想让恶心的气息熏染到她,不想让脏污的残血沾染到她,他一路抱着她,直到走出数里。回首再望,熊熊火光已冲上寂寂夜空,烈烈的火飞窜出刹那的绚丽。
“这孩子……杨大哥要拿他怎么办?”她安静地窝在他怀中,小声问出压了许久的问题。
“还没想过。”
“按说,是不该留的……可是…孩子无辜…咱们能不能放过他。”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手心微微渗着汗。
“嗯。”他慢不经心的应着,心中最急的是寻个安身之所,孩子的事总比不上为郭芙止血重要。
“这孩子怎么睡得这么沉,莫不是……”
“我没那么卑鄙,下药的事我可做不来。只是点了他的昏睡穴而已。”
“我没乱想,我是怕他生病发热,毕竟此地甚寒。”
“你才是我最担心的,伤口虽不深可是就怕沾染了脏气,走了这么远竟没见有牧民的帐子。”
“我没那么娇贵,武功不济,命却大的很,有杨大哥在阎王也不敢招惹我。”她忍着痛笑逗他,一双手臂紧紧攀住他的颈子,在心中叹道,自己命中的天魔星每每如天神般降临,救自己于危难中,或许真的有红丝系住两人的足,怎么扯也扯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