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察家出过不少皇后吧。”郭芙不理会男孩的质问,却突兀挑起了另外的话题,淡淡的语气并非问话,她似是在诉说一件陈年往事。
男孩一下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别开脸不再看郭芙。
他的沉默证实了郭芙的疑惑,什么乞丐,这孩子分明是位训练有素的骑兵,他在马背上的姿势骗不了人。蒲察家除了皇后还出大将,只是不知耶律齐偷娶的女子与这孩子什么关系,那个不敢带回蒙古的女子此刻流落在何处呢?
“为何千里迢迢北上?”
一声唐突的问话打断了郭芙的思路,她错愕地看了看男孩,心里犯了难,不知要怎么回答。以耶律齐的心性必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半分,想来这孩子也只知耶律齐有位大宋夫人罢。
“缘分未了啊。”她浅笑,笑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去了,妾也做不了。”
“我也没想做妾啊。”她大笑,笑得人浑身寒颤。
“蒙古郡主不好惹。”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惹。”再次微笑,她笑得灿烂,她在男孩眼中看到了一丝忧虑。
“你不行。”
“你是劝我回去吗?”
“不是。”
“为我担忧?”
“不是!”男孩大吼,眸中掩不住狂乱。
“若是没能把我带到他面前,他会杀了你?”
“我不怕死!”
“他的手中握着你的家人?”
“没有!你闭嘴,不许再废话!”
郭芙沉默下来,自己对面的还是个孩子,是个被迫早熟的孩子,亦是原应善良的孩子。慢慢来,没有撬不动的石头,在临近蒙古时,自己一定要握住耶律齐的软肋,一切表象的背后隐着什么样的灰暗人性呢?
群山逐一退却,天边的最后一抹阳光缓缓后撤,广袤的大地由深深浅浅的绿变成无尽的昏黄,终于灰暗吞噬尽了最后一丝温暖,夜色掩掉一切,残暴、温情、哭泣、欢声……世间的美与丑统统不见了,唯闻牛羊哞哞、奶香袅袅令人忆得人间尚有余温。
帐车中的光亮射入郭芙眼中,她仿佛是一只嗅到甜腥气息的孤鹰,浑身的血已然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