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北京,已经是十月下旬。昼夜温差拉得很明显,白天晒着太阳还算暖和,一旦太阳落下去,冷风顺着别墅区的行道树灌过来,枯黄的杨树叶一片接一片落在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轻响
到了出发这天,你让任何人都不要来送行。
你怕一看见熟悉的面孔,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会崩塌。前一晚莫默和马嘉祺只发来简短的消息,其他人也都在群里让你一个人好好的 注意安全
出发这天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天色是灰蒙蒙的深蓝。预约好的商务车准时停在门外。你推着两个大号托运行李箱走出家门,下意识侧头望向对面马嘉祺的别墅。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墙在晨雾里冷冷清清,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指尖攥紧行李箱拉杆,你收回目光,弯腰坐进车里。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朝着首都机场T3航站楼开去
北京十月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车窗开一条细缝,冷风扑在脸上。一路抵达航站楼,偌大的大厅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你换上简单的黑色外套,压低帽檐,独自排队办理值机,托运行李,拿出护照核对登机信息。手续全部办完之后,通过安检,进入国际出发候机区。你找了一处靠窗的座位坐下,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望着停机坪上一架架停靠飞机
你完全没有察觉,不远处的阴影里,马嘉祺就静静站在那里
他穿深色连帽外套,帽子压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混在赶路的旅客之间,几乎不会被认出来。自从你们那天聊完分开后,他表面顺从了你“减少联系”的约定,心里始终放不下
他悄悄打车,远远跟在你的车后方一路到机场,全程保持很远距离,不敢靠近,不敢出声。一旦被路人或者代拍拍到同框,林意柔会立刻抓住这个画面编造新的谣言,你远走的意义就全部落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目送,亲眼确认你顺利登机
登机广播缓缓响起,中英双语交替回荡在候机大厅。
你拿起随身背包,起身加入登机队伍,脚步平稳,没有回头。马嘉祺站在立柱后面,目光紧紧跟着你的背影,一直看着你的身影走进狭长的登机通道,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的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死死捏着手机。屏幕上是编辑了一遍又一遍的一段话,删了写,写了删,到最后,始终没有按下发送键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跨洋航班。飞机起飞离开北京,国内是十月深秋,而英国此时正处在秋季,只是纬度更高,气温比北京更低,空气更湿润。北京是东八区,英国是零时区,时差整整八个小时。北京白天的时候,英国是深夜;国内入夜,英国才刚刚迎来清晨。往后四年,你们之间永远隔着这八小时的时差,隔着整片欧亚大陆与海洋
机舱灯光忽明忽暗,漫长的飞行里,大部分时间都是黑暗。你靠着舷窗,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云层,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晚和马嘉祺谈话的片段
飞机落地伦敦希思罗机场的时候,当地时间是清晨。
推开机场大门,扑面而来的是潮湿微凉的风,带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和北京干燥凛冽的秋风完全不一样。天色是淡淡的灰,阳光很柔和,没有国内秋日那种锐利的日光。你排队办理入境,提取两件托运行李,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
提前联系好的接机司机已经在出口等候,开车载你穿过伦敦城郊的公路,一路去往学校附近提前租好的公寓。街道两旁的树木同样泛黄,只是树叶种类不同,成片的灌木常年保持青绿。公寓是一间单人小套间,不大,安静,窗外是居民区的小院,没有喧闹,没有熟悉的邻居,没有隔着一条小路就能见到的人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英国当地傍晚,国内刚好是深夜一点。你点开那个几人的小群,敲下一行字
我已经落地了,公寓安顿好了,一切顺利~

大家叽叽喳喳地回复你,想要看看你那边环境好不好 是不是安全
马嘉祺也看见了这条消息,手机弹出提醒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家空荡荡的客厅。他盯着屏幕上你的文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
预科课程很快正式开始。
英国这边上课节奏很紧,课前要读大量英文文献,小组讨论、课堂汇报、课后论文接连不断。你的作息跟着当地时间走,白天泡在图书馆和教室,傍晚去超市采购食材,回到公寓自己做饭
时差像一道无形的墙。你这边下午三四点,北京已经夜里十一点。群里聊天常常有这种错位:国内几个人白天在群里分享日常,发一点排练间隙随手拍的照片;等你上完课打开手机,已经是英国的深夜,慢慢翻看群消息,偶尔回复一两句
北京十月慢慢往深秋走,气温一天天往下掉,院子里的落叶越积越厚。他照常工作、赶行程,在镜头面前维持一贯的状态,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夜深人静,别墅安安静静的时候,他会下意识望向对面空下来的房子。
北京的秋慢慢往深里走,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冷风卷着梧桐残叶,在别墅区的石板路上来回打转。马嘉祺、丁程鑫、莫默、严浩翔和刘耀文还住在这片院子里,你的别墅大门紧锁,院里落叶无人打理,一层一层叠在草坪边缘
伦敦的秋天浸在潮湿的雾气里,和北京干爽的秋风完全不一样。同样是十月末,这里时常飘细碎冷雨,天色总是灰蒙蒙的,下午四点多,日光就淡下去,黄昏来得仓促。时差整整八个小时,国内白昼,这里就是深夜
有一个没有雨的傍晚,下课之后你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走到学校公园的木质长椅上坐下。长椅冰凉,带着长久浸润在湿气里的冷。远处的草坪上有零星外国学生说笑走过,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传过来,明明不远,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墙。你裹紧身上的外套,望着远处慢慢沉下去的天光,天边只有淡淡的灰蓝色,没有绚烂的晚霞
你掏出手机点开你们几个人的小群,群里是北京白天留下的消息。刘耀文发了一张书桌的照片,笔和练习册堆得满满当当;莫默说片场风很大,冻得手发红;丁程鑫拍了院子里堆积的梧桐落叶。马嘉祺的头像安静躺在群成员列表里,没有任何发言
指尖停在输入框很久,最后什么文字都没有打。你只是静静看着那些来自北京的碎片,脑海里不自觉想起从前在别墅区小院,几个人凑在一起闲聊吹风的场景。那时候身边是熟悉的人,不用独自面对陌生语言和陌生环境,不用时时刻刻绷紧神经
坐了很久,空气越来越凉,你才起身慢慢走回公寓。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干净。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就是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窗外风吹灌木的沙沙声。把东西放在玄关,开灯,暖黄色灯光铺满小小的客厅,却驱不散房间里空旷的感觉
你简单煮了一碗面,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没有交谈,没有笑声,只有餐具轻轻碰撞桌面的声响。收拾好碗筷,洗完碗,坐在书桌前想继续看书,可目光落在书页上,字都认得,思绪却飘得很远
你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玻璃望向外面居民区的街灯。一盏盏路灯在薄雾里晕开柔和的光圈,家家户户亮着灯,可没有一盏灯是为你留的。在这里,没有随时可以敲门碰面的朋友,没有推开院门就能看见的人。遇到难题、觉得疲惫的时候,也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是严浩翔的私聊

刚刚在群里看见你说傍晚在外面坐着,伦敦气温低,长椅很凉,别待太久。 严浩翔:最近刷题的时候偶尔会想起宜家那次,那时候本来就是我麻烦你陪我过去。事情过去这么久,还是觉得连累到你了。你在那边要是觉得闷或者压力大,可以找我聊聊,不用硬扛
你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挲手机外壳。你没想到他会单独发消息过来。那场舆论风波,寿喜烧的合照、宜家搬家的片段被恶意剪辑发酵,把他和刘耀文一并卷进流言里,这件事一直压在你心底。你简单回复,告诉他自己没事,已经回到公寓
手机再一次震动,这次的发件人,是马嘉祺。
你愣了一下。你们分开那晚说好,尽量不私聊,减少往来,不给外界留下任何可以炒作的素材。这条消息很短,语气克制,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提起感情,只是很平淡的叮嘱

那边天冷,多穿点衣服,如果需要什么跟我说 我给你邮过来
你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心里翻起一阵复杂的酸涩。明明说好拉开距离,维持体面的结束,可他还是放不下,悄悄发来一句叮嘱。你迟迟没有打字回复,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回话,怕多说一句,就打破好不容易稳住的边界
北京那边,马嘉祺发送完消息之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窗外秋风刮过,落叶敲打窗户。他盯着聊天页面,安静等待你的回复,心里清楚,你或许不会回
最后还是打下一个“好”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