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琰是长子不错,但他刚出生不久就死了
当时发生一件奇怪的事,他的母亲梦到他其实没有死,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而已,请求母亲不要将他的身体埋葬
这位夫人正沉浸在儿子死去的悲伤中,梦到儿子还活着,自然是欣喜若狂,不顾蓝宗主和一众长老的劝阻,把蓝琰那埋了一个月的尸体挖出来
说来也奇怪,尸体完全没有腐烂的痕迹,也有一些温度
这对蓝夫人来说无疑是希望
她每天抱着只有一丁点大的尸体,轻轻哼着歌,犹如这个孩子还活着一样
蓝权身为宗主,看着自己的夫人悉心照顾一具尸体,近乎痴迷,尽管那是他的儿子,却终是无法接受,把蓝夫人幽禁在后山,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一切吃食以及杂物都是他亲自送去
“宛瞳,那梦只是你自己臆想的,阿琰已经死了。”
“不,阿琰没有死,他和我说了,他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而已,在别人看来他是死了,可我知道,他还是活着的。”
“宛瞳……”
蓝宗主无奈,由着她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觉已经一年过去
“阿琰的周岁宴什么时候办?”
这一年内,蓝宗主来后山只是来看夫人的,从未多出一眼往别处,他语气带些不悦
“宛瞳,你还没有走出来吗?”
蓝夫人听了,突然抓狂地推开他:“说到底,你还是不信阿琰还活着,既如此,我带你去看看!”
蓝宗主被拉到床边,当蓝夫人掀开被子时,蓝宗主不禁后退一步
蓝琰还是一具尸体,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不哭不闹,只是较一年前个子高了些
按理说,死去的人是不会长大的,可蓝琰确确实实长高了,看着这些,蓝宗主心里涌现一丝期待,或许,或许蓝琰真的没有死,不然怎么会长大呢
蓝夫人见他动容了,问道:“无束,你看,我真的没有骗你,阿琰长大了。”
良久,蓝宗主开了口:“回来吧。”
一切仿佛回归正常,蓝琰两岁时,蓝夫人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众人欢悦之际,她自己也满怀着期待,放在蓝琰身上的精力越来越少
六个月后的清晨,蓝夫人睁开眼,对身边的蓝宗主说道:“阿琰说,他不喜欢这个孩子,他很难过。”
尽管蓝宗主接受蓝琰,但他还是不希望蓝琰再出现在蓝夫人的梦中
他把他的夫人轻轻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小孩子嘛,不过是怕我们对他的关注少了,所以才会不高兴,多陪陪他就好。”
本以为这只是个小的事件,岂料有一天他推开寒室的门,看到蓝夫人拿起修补衣物的剪子,对着自己的肚子扎下去
“宛瞳!”
蓝宗主眼疾手快夺了剪子,蓝夫人的衣服被勾出几丝线头,身形不稳,摔倒在床边
医者赶过来时,蓝夫人双手紧紧抓着被褥,下身的衣服被血染红,蓝宗主眼中布满血丝,催促着医者赶快把脉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过,蓝宗主站在寒室的门外,没有一丝动摇,但他的眉头却是紧锁着
半晌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内心煎熬的过程中,他想到了在偏院躺着的蓝琰,他深深看了眼寒室,向偏院走去
蓝琰还是躺在床上,小小的身体在床上显得很渺小,但他比之前又长大了点,蓝宗主也不确定这具尸体能不能听到他说话,但他还是开口:“是你对宛瞳说的,对吗?”
良久没有声音,蓝宗主也笑了,他在想什么,一具尸体还能开口说话吗
他又回到寒室,门还是没有开,但收拾药箱的声音传出
他推门进去,蓝夫人看着很憔悴,但没有在忍着什么
“夫人福大,孩子保住了,只是以后千万不要再让夫人碰着了,对夫人和孩子都不好。”
蓝宗主在蓝夫人身边守着,一直到黄昏,蓝夫人才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无束,阿琰一直哭,要不,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吧。”
蓝宗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宛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可是阿琰他……”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我会和阿琰说说。”
从此以后,蓝宗主事事都做到细微,孩子顺利出生,蓝夫人也没有再做出什么事
这一天,蓝夫人去看蓝琰了,蓝宗主便在房中照看蓝璇,这个日后盛名一时的青蘅君,小时候却因为早已死去的哥哥差点丢了性命
原因是蓝宗主看到了他脖子上青紫的掐痕
蓝夫人回来时,见蓝宗主很生气的样子,上前扶着他坐下来,倒了杯水:“无束,怎么了,这么生气。”
“阿璇脖子上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
蓝夫人在他身边坐下来,坦然道:“是我。”
“真的是你?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蓝夫人抓住他的手:“无束,你知道吗,阿琰说他一个人很孤独,而且他变得越来越虚弱,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蓝宗主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甩开蓝夫人的手,想到蓝璇已经睡着,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你若是再这样,我就重新把他埋起来。”
“不行!无束,那可是阿琰,是你的儿子!你不能这么做,不能!”
“是,阿琰是我们的孩子,可你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身上,他是你的孩子,那阿璇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吗?那是你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你也能下得去手?”
“我不管,阿琰不能死,你休想将阿琰埋起来,他已经很悲惨了,你若执意如此,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乔宛瞳!”
“无束,阿琰真的不能离开我,无束!”
蓝宗主转身要离开,蓝夫人猜出他是要去找蓝琰,上前拉住他,不让他走
“你不能去!”
内室传出哼唧的声音,之后声音越来越大,蓝璇不断哭闹,蓝宗主又走到床边,抱起蓝璇,轻声哄着
而蓝夫人后退几步,看了一会儿,走了出去
蓝宗主想喊她,但蓝璇还是闹着,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