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行在中州受挫,恨意更盛,不出三日,阴毒手段便接踵而至。
边关通往西州的几条粮道,接连出事。
运粮车队在山间隘口遇袭,粮草被烧,护卫死伤惨重。
劫匪来去如风,行事狠辣,分明是经过训练的死士,绝非寻常山匪。
消息传至边关大营,全军上下一片愤然。
凤俏按刀站在帐中,面色涨红,怒意难平。
“王爷,这些人根本就是刘子行派来的!”
“明着打不过,就暗地里烧我们粮草,实在太卑鄙!”
周天行也沉声附和。
“再这样下去,军中粮草撑不了多久,弟兄们就算再能守,也不能饿着肚子守城。”
谢云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刘子行这是要困死我们。
断粮道,绝补给,拖垮我七十万王军。”
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如铅。
周生辰端坐主位,一身银甲未卸,眉眼沉静,却难掩眼底寒色。
他一生守边,历经无数战事,却从未遇过这般同室操戈、自断根基的阴招。
北陈的疆土,北陈的百姓,皆在他身后。
可如今,要断他粮草、置他于死地的,竟是当朝摄政王。
何其讽刺,何其心寒。
璐颜站在一旁,看着众人焦灼的模样,轻声开口。
“那些不是劫匪,是刘子行的死士伪装。
他们熟悉地形,专挑险要隘口下手,就是要断我们生路。”
凤俏急道:“姑娘既知道,可有破解之法?”
璐颜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周生辰,语气沉稳。
“王爷,我可用神念探查方圆百里山川地形。
死士藏身之处、埋伏点位,皆逃不过我的感知。”
“我军不必分兵漫山搜寻,只需按我指出的路线行进,便可避开埋伏。
再有精兵轻骑护送,粮草便能安全抵达大营。”
周生辰眸中一亮。
“当真可行?”
“自然可行。”
璐颜浅浅一笑,语气笃定。
“只是些许神魂探查,对我而言,并不算耗损。”
周生辰望着她,心中暖意与感激交织。
每到绝境,总是她挺身而出,为他拨开迷雾,稳住大局。
他当即下令。
“谢云,你率五千精锐骑兵,护送后续粮队。
路线一切听从璐颜姑娘指示。”
“凤俏,加固关隘,严查城内细作,不可给刘子行留下可乘之机。”
“周天行,整顿军营,安抚军心,告知将士,粮草必至,西州必守。”
“属下遵命!”
三人齐声领命,大步离去,帐内焦灼之气,顿时消散大半。
待众人退去,周生辰才缓步走到璐颜面前。
“一次次,让你为我耗费心神。
我这个王爷,反倒处处要你庇护。”
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却是歉疚。
璐颜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
“王爷守护的是天下大义,是数十万将士,是边境百姓。
我所做的,不过是护王爷一程,微不足道。”
“况且,我心甘情愿。”
一句心甘情愿,轻如微风,却重抵千钧。
周生辰心头一颤,望着眼前眉眼温柔、却有万千力量的女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半生戎马,孑然一身,他早已习惯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却从未想过,有一日,会有人这般坚定地站在他身侧,不问缘由,不计得失。
夜色渐深。
璐颜走出大帐,立于高台之上,闭上双眸。
混沌神魂悄然铺开,青莲神力如月华般漫向四方。
百里之内,山峦起伏,林间动静,隘口伏兵,一一在她脑海中清晰呈现。
三处埋伏点,七队死士,尽数显现。
她将地形与路线记在心中,转身回帐,亲手绘制出一幅详尽的护粮路线图。
图上标注清晰,何处可走,何处绕行,何处有伏,一目了然。
周生辰看着眼前精准细致的地图,眼中满是惊叹。
“有此图在,粮草万无一失。”
璐颜轻声叮嘱。
“让骑兵日夜兼程,避开山林险地,走开阔河谷。
我会分出一缕神念,随队同行,若遇突发状况,可及时示警。”
“有劳你。”
周生辰声音低沉,字字真诚。
次日清晨,谢云率骑兵护送粮队,依图前行。
一切果然如璐颜所料,多处隘口伏兵扑空。
死士们气急败坏,想要追击,却被精锐骑兵迎头痛击,死伤惨重。
一车车粮草,安然无恙,顺利抵达边关大营。
消息传回,全军欢呼,军心大振。
将士们高呼王爷英明,士气高涨,原本因粮草而生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而远在中州的刘子行,接到粮道被破、死士惨败的消息,气得再次砸毁殿中器物。
“又是那个神秘力量!”
“璐颜……本王定要将你连根拔起!”
他双目赤红,恨意滔天,却对那无形无迹的青莲神力,束手无策。
边关之上,阳光普照。
周生辰站在关隘城头,望着身后井然有序的军营、源源不断的粮草,再看身旁静静而立的璐颜,心中一片安定。
粮草未断,军心未散,道义未亏。
刘子行的阴谋,再一次落空。
璐颜侧头,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小南辰王,轻声道。
“王爷看,晴空万里,西州无恙。”
周生辰转头,与她目光相对,唇角微微扬起。
“有你在,便是晴空万里。”
风过城关,旌旗猎猎。
一场断粮毒计,被悄然化解。
可刘子行的野心未死,更大的风浪,依旧在前方等待。
但这一次,他们并肩而立,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