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的安稳,终究没能留住几日。
午后的日头正盛,王府书房的木门被匆匆推开,斥候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喘,打破了满院静谧。
“王爷,边境急报!羌族联军集结五万兵力,突袭北部关隘,守将抵挡不住,连连求援,关隘眼看就要失守!”
周生辰正翻看军中布防图,闻言猛地抬眸,眸间瞬间褪去平日温润,只剩主帅的凛冽沉稳。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指尖重重落在北部关隘的位置,指节微微泛白。
“羌族向来安分,此次突然发兵,绝非临时起意。”
谢云紧随其后踏入书房,眉头紧蹙,语气凝重: “王爷,怕是朝中奸佞暗中勾结,故意给王军制造事端,分散我们的兵力。”
周生辰眸色沉冷,当即下令:
“传我将令,周天行率先锋营即刻开拔,赶赴北关驰援;宏晓誉留守西州,护住王府与城内百姓;萧宴整顿后备军力,随时待命;本王亲率主力,半个时辰后启程。”
“是!”
众将领命,脚步匆匆离去,原本闲适的王府,瞬间被紧张的战事氛围笼罩。
漼时宜听闻消息,从静怡苑赶来,眼底满是担忧,却不敢多言,只怯怯望着周生辰,轻声道:
“师父,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周生辰看着眼前乖巧的徒弟,语气放缓,多了几分温柔安抚:
“放心,师父会护好边境,也会平安回府。你在王府安心习礼,勿要担忧。”
安排好王府诸事,周生辰刚要迈步前往军营,身后却传来一道清浅却坚定的声音。
“王爷,我随你一同前往。”
璐颜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素衣依旧,眉眼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生辰脚步顿住,回身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顾虑:
“战场凶险,刀箭无眼,西州王府安稳,你留在此处便好,本王会安排下人护你周全。”
他早已将她视作王府之人,自然不愿让她身陷杀伐之地,沾染半分凶险。
璐颜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语气从容不迫:
“王爷,北关战事紧急,王军将士奔赴沙场,我既受王府庇护,岂能独安?我虽无强悍战力,却能在营中打理琐事,照看伤患,亦可帮军师梳理军情,绝不会拖后腿,更不会让自己涉险。”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恳切,眼底的坚定,让周生辰一时难以回绝。
他知晓,眼前的女子从不是娇弱需要庇护的寻常闺秀,她有智计,有分寸,更有一颗护着王军的心。
可战场终究不同西州,漫天硝烟,兵刃相向,他终究放心不下。
谢云在一旁见状,轻声劝道:
“王爷,璐颜姑娘聪慧通透,留在军中,或许能帮上不少忙,只要安排亲兵贴身护卫,定保姑娘无恙。此前粮草、时宜入府诸事,皆是姑娘指点,有她在,军中也能多份安稳。”
周生辰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璐颜澄澈的眉眼间,看着她毫无惧色的模样,终究松了口。
“也罢,你若执意前往,需时刻待在中军大帐附近,不得随意踏出营帐,一切听从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他特意加重语气,满是叮嘱,眼底的担忧藏不住,却又拗不过她的心意。
璐颜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是难得的柔和:“我知晓分寸,多谢王爷应允。”
那抹浅笑,落在周生辰眼底,让他心头微顿,转瞬便敛去心绪,沉声道:
“你回院稍作收拾,半个时辰后,军营汇合。”
“好。”
璐颜转身回西院,没有多余的行李,只随手取了一方素色锦帕,便缓步前往军营。
她本就无需凡人物件,随军而去,不过是为了就近护住周生辰,护住南辰王军,不让原剧里的伤亡提前上演。
半个时辰后,西州军营外,三军集结完毕。
玄甲熠熠,旌旗猎猎,七十万王军气势恢宏,喊杀声震彻云霄,“世行为鉴,守节死义”的誓言,响彻天地。
周生辰一身玄色战甲,身姿挺拔如松,骑在战马上,威风凛凛,尽显小南辰王的飒爽英姿。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璐颜,特意让人牵来一匹性情温顺的白马,低声叮嘱:
“此马温顺,好驾驭,你紧跟在我身侧,切勿掉队。”
璐颜翻身上马,动作轻盈从容,稳稳坐在马背上,与他并肩而立,轻声应道:“我明白。”
周生辰看着她稳妥的模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随即拔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顶,朗声下令:
“出征!”
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向北关进发。
马蹄声踏碎尘土,步伐整齐划一,王军将士个个神情坚毅,奔赴沙场,守护家国。
璐颜紧跟在周生辰身侧,与他并肩策马,没有过多言语,却有着无言的默契。
风沙掠过,吹起她的素色衣袂,她目光望向远方战场,灵识悄然散开,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暗中护住这支忠义之师。
周生辰偶尔侧眸,看向身旁的素衣身影。
她身处铁血军旅之中,却依旧清雅淡然,不染杀伐之气,反倒像一缕清风,抚平了军中的紧张与焦躁。
心底那丝慢热的情愫,伴着行军路上的并肩同行,悄然滋生,愈发清晰。
他不敢多言,只默默放缓马速,始终与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用自己的身影,为她挡去部分风沙。
璐颜自然察觉他的举动,心头微动,却未曾开口,只默默加快些许马速,与他并肩齐行。
一路疾驰,军令如山,大军昼夜兼程,不敢耽搁。
璐颜始终恪守规矩,待在中军阵营,不曾随意走动,偶尔谢云前来商议军情,她也只在旁静静聆听,关键之处,轻提点几句,句句切中要害,让谢云越发敬佩。
周生辰看在眼里,心中的担忧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安心与欣赏。
有她在身侧,即便前路是凶险战场,似乎也多了几分底气。
两日之后,大军行至北关百里外,已然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厮杀声,硝烟弥漫,扑面而来。
前方斥候疾驰而回,高声禀报:
“王爷,羌族联军猛攻北关,守将伤亡惨重,关隘即将失守!”
周生辰眸色一沉,当即下令:
“先锋营周天行,率部即刻冲锋,解关隘之围;主力部队,随本王压上,全歼来犯之敌!”
“遵令!”
军令传达,将士们个个热血沸腾,手持兵刃,准备迎战。
周生辰转头看向璐颜,语气满是郑重叮嘱:
“你留在中军营帐,不许外出,亲兵会守在帐外,待战事平息,本王便来寻你。”
璐颜抬头望着他,眸中满是坚定,轻声道:
“王爷放心应战,我会照顾好自己,也等你平安归来。”
没有多余的情话,只有彼此的牵挂与承诺。
周生辰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翻身上马,手持长枪,朝着战场疾驰而去,玄甲身影,冲入硝烟之中,尽显战神风范。
璐颜站在营帐外,望着他奔赴沙场的背影,眸色沉静。
她没有乖乖待在帐中,而是收敛周身气息,站在高处,灵识笼罩整个战场,将所有战局尽收眼底,时刻准备着,在危急时刻出手,护他周全,护王军周全。
第一场硬仗,正式打响。
而她与周生辰的宿命牵绊,也在这沙场硝烟之中,愈发深刻,朝着改写悲剧的方向,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