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魔尊,黑曜认为他一点面子都没有。
谁做魔尊会被关一千年?谁当魔尊还要对头家的徒弟帮忙放出缕分魂?哪个魔尊死二十九回死不成的?
风羽飏:“说这么多,不还是重开了。”
没错,黑曜带着浓浓怨气,和对头家的宝贝徒弟一起开始了第三十次轮回。
只是这次有点麻烦,因为对家可能也有轮回记忆,魔尊和对家徒弟用过的死法不一定有用。
……虽然失败了二十九次的死法,本身就不会有多大用。
——魔域 千烑与安以清对话的同时——
风羽飏托腮:“要知道这么无聊,就不把事情做完了,我现在好想把千烑叫过来切磋。”
黑曜躺累了,双手撑地坐起身,说道:“不准,本尊比你更无聊的时候,那可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风羽飏:“想开点啊本体。直接让他一边跟我切磋,一边跟你闲聊,这不就都解决了。”
黑曜一阵无言,这个提议虽离谱但实在令人心动。
不过——
黑曜:“想想就行了,说出来他要生气的。”
风羽飏两眼发直,蔫答答回应:“可是好无聊,我觉得这副木头身子要发霉长蘑菇了。”
魔尊又瘫回地上成大字状,幽幽叹气:“本尊也很无奈啊,这破小孩儿到底几时能叛出师门跑来杀我。”
本尊和分魂对视,双双叹气。
无极殿里充满了木头咸鱼的味道。
大殿空荡荡的,安静了一会儿,还是风羽飏先开了头:“你还记得被封印的感受吗?”
一般这种糟糕的开场白,等于开头就拉了仇恨。只是黑曜的情况有点不同。如果是前几次轮回的黑曜,可能还有力气去生气,但对已经第三十次重开还恢复所有轮回记忆的黑曜来说,这事就像石头砸到了冰湖。别说涟漪了,连碎冰碴子崩出来都算是恩赐。
黑曜翻身侧躺,不去看他,只有气无力的说道:“要看你问的是什么时候的封印。如今记得最清晰的是你跟千烑闹掰,闹到最后我连你都联络不上。”
“你呢,又记得什么?”
风羽飏:“说不记得是假的,淡忘了被封印的日子也是真的,非要说没忘过的,也只有那几年躲在莲生天筑的日子了。”
“那敢情好啊”,黑曜勉强笑出声道:“你去千烑跟前装个可怜,说说那些岁月静好,没准他心软就留你狗命了。”
“不可能,除非你和我一起去卖惨。”
黑曜:“本尊丢不起那脸。”
“有区别吗?我记得我是你分魂。”
“滚滚滚”,黑曜翻身回来面对风羽飏,假装气急败坏道:“外边的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早就完全脱离本尊了。”
风羽飏嬉皮笑脸:“脱离又怎么了,反正就咱们俩知道。同理,找千烑卖惨也只有咱们三个知道。”
闻言黑曜也只有笑,摆明了没在意。
倒是风羽飏在身上摸来摸去。
黑曜调侃:“呦,木头身子不但发霉,还发痒?”
“去你的”,风羽飏摸来摸去,摸出个宫铃手镯,其上宫铃震颤不止(注:“溯洄梦”篇终章末尾提及):“是千烑给我的联络法器有反应。”
风羽飏晃了晃镯子,铃铛只是震动。
风羽飏:“有点怪,怎么只震不说话?”
魔尊打了个哈欠,道:“谁知道,也许急得说不出话了吧。”
——沥城 云氏兄妹所在——
“仙友我求求你了!稍安勿躁啊!!”
安榆炀忍着不动手,大声质问道:“稍什么安!勿什么躁!明明就是你们家天人先动手绑了我熟人,在这里糊弄了我这么久,现在又跑去要找我主子麻烦,你怎么能拦着我!?”
云瑄闻言也是火气上来了:“吼什么!我只是奉命行事,你真那么急倒是直接飞啊!”
直到这时,安榆炀才恍然如梦醒:他对着云瑄这张脸居然忘了能不动嘴就动手的原则!
意识到耽误太久,安榆炀暗骂自己不分主次,甩开一众小屁孩飞身离开了。
他一走,云瑄立刻被弟弟妹妹围住了:
“大坏蛋终于走了!”
“瑄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用不用等天人回来呀?”
“我觉得不用,只要原地待着就没事。”
“可是天人走的时候好凶哦,千烑师兄会没事吧?”
气氛陡然一变,云瑄道:“他们之间毕竟是师徒,总不会出大事的。”
安榆炀对天人发出攻击时想,家主竟然也有看错人的一天,让安玉璇拜师拜错了人。
“喂!我警告你,今天想动他就先跨过我的尸体!”
在一旁悄悄探出头的承隆查看情况,确认没谁注意到他后绕了个大圈,从千烑后方经过跑走了。
师徒互相动手已经是他人家庭矛盾了,出家人不掺和这个。
安施主来的方向是那边,先过去看看有没有出事。
“尘独月”:“没那么夸张,我想带徒弟回宗门而已。”
安榆炀如同炸了毛的小动物一般,万分戒备挡在千烑身前大吼:“你当我瞎吗!?是看不见后边被你掀了的皇陵,还是看不见你手上的禁灵法器!带人走哪里需要这么大张旗鼓!?”
“咳、咳咳咳”
听到身后千烑低低的咳嗽声,安榆炀更愤怒了:“你根本就是要强行带安玉璇走!”
“安玉璇你说话,只要你一句话,今天谁也别想动你!”
“尘独月”笑了,他和善道:“正好,本座也想听听自己徒儿的想法。”
千烑:“……”我能说什么?
事实上千烑完全没事,皇陵也是他自己掀了的。虽说“尘独月”的突然出现固然使得他措手不及,却也没到那种应付不来的地步。不过是他自己下意识想要逃避这场见面罢了。
谁想到逃避的结果,是造成他更加想逃避的局面呢?
千烑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收起了宫铃手镯(注:其实是联络法器)。
不过非要说的话……
千烑想起千瓣莲里的那枚指环,又想起先前一直跟着他的那群小麻雀,忽然有了个很恶劣的想法——
如果你记得轮回,那你也许记得,我有回故意躲在魔尊身后不去见你。
这么一想,千烑扬起笑脸,直接把宫铃手镯亮出来:“安榆炀你别生气,是我收到了好朋友的来信,邀请我去一趟魔域做客,这才高兴到掀了咱们家的皇陵。”
安榆炀只来得及想“掀了皇陵这样的事你怎么能认”,就被突如其来的位阶压制给逼得面色发白,既说不出话也动不了身。
“尘独月”清冷绝尘的脸寒若冰霜,他道:“别胡闹了,千烑,你忘了拾七还在等你回莲生天筑吗。”
“快过来”,“尘独月”伸手唤他:“跟为师回去,听话。”
千烑发出嗤笑,道:“我不。”
千烑一手推开安榆炀,一手用宫铃手镯为媒介,使用了法则之力:“空间法则——链接(注:链接两地建立传送隧道)!”
“千烑!”
“安玉璇!”
眼见空间隧道打开,“尘独月”手中锁链缠住了千烑一只手,不让他进入。可惜禁灵法术禁不了法则之力,千烑反手攥住锁链。
千烑:“空间法则——扭曲(注:弯曲目标所在空间达到反击目的)!”
锁链即将被扭断时,“尘独月”也动用了法则之力。
“尘独月”:“空间法则——阻挡(注:可以理解为反弹)!”
千烑的空间扭曲被打断,“尘独月”收回锁链,对着隧道再次使用法则之力:“空间法则——封锁(注:阻止一切形式的空间传送隧道,并使固定区域被隐藏)!”
安榆炀:“空间法则——切割(注:分割空间或打断他人法则之力)!”
黑曜:“空间法则——阻挡!”
安榆炀横刀而立,加入现场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扭头看了眼身旁黑曜:“你谁?”
黑曜一呆:“本尊是魔尊啊,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他真的是,我作证。”千烑身边站的风羽飏举手,他刚跟着黑曜一起出了空间隧道。
安榆炀:“???”
安榆炀看看黑曜,这是魔尊本尊,又看看风羽飏,这是魔尊分魂。他道:“你们怎么长得一点关联性都没有,切片以后还能各长各的?”
“尘独月”没能成功封锁此处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被安榆炀转变为尴尬。
主动找魔尊让对方切片的千烑:“……没事,多一个很好用。”
黑曜/风羽飏扭头一起看他:“……”真不客气啊你。
“啪、啪、啪”
鼓掌声吸引所有人注意,“尘独月”一副气极反笑的表情:“真是好极了。我徒弟,我徒弟的仆从,诱哄我徒弟的,和诱哄我徒弟的帮凶,全齐了。”
一时之间,黑曜感觉自己头顶大锅:“慢着尘独月,你说谁诱哄你徒弟了,本尊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干坏事的魔!”
风羽飏站在千烑身后,大声声援本体:“没错!魔也有魔的原则和底线,别想污蔑我们!”
安榆炀眼睛亮了:“……”原来干坏事这么值得骄傲的。
“哈”,“尘独月”发出嘲讽:“也不知是哪位魔尊,自己出不来就骗我家小孩儿开门。”
“……”黑曜顿时感到深深的无语。
“尘独月你……怎么就不能面对现实呢,他根本就是……”
“又想挑拨离间”,“尘独月”看向千烑说道:“千烑别怕,为师必定相信你是无辜的。”
根本没被骗又无辜的小孩儿,千烑猛然心虚,早就剥离了的良心也痛。他说:“没必要师父,真是我主动去禁地……”
“黑曜!!”
千烑话没说完,“尘独月”对着黑曜怒吼:“你是不是又对千烑的记忆动了手脚!!!”
千烑:……这是真冤啊。
黑曜震惊,黑曜质问:“有病吧你尘独月!这又关本尊什么事,再说本尊何时动他的记忆了?”
千烑也跟着说道:“师父我保证没这回事,而且……”
“你给我安静!”再次打断解释,“尘独月”表示自己绝不会相信一切对千烑不利的所谓事实。
“尘独月”眼中怒火翻涌,矛头直指黑曜:“如果你没有做过,你怎么解释千烑被剖灵根之后,拾七花费数年找到的‘寒风案’真相!若不是拾七找到知情人翻案,我竟不知你有如此毒计!!”
且不提黑曜有多窒息,连千烑也顿觉两眼一黑,深深感到无力。相信现实有那么难吗!?
千烑耳边传来悄悄话,是风羽飏的吐槽:“你师父没事吧,自甘堕落勾结魔族的罪名也要给你洗干净。”
千烑轻轻给他一肘,低声道:“先看看情况。”
寒风案……
而安榆炀越听越糊涂,急忙叫停了这争吵:“麻烦等等,你们别扯乱七八糟的行吗?寒风案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说过?”
“对呀”,风羽飏也干巴巴附和:“我也没听过寒风案,就、别吵了吧。”
风羽飏越说越没底气,因为他发现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整个现场,只有风羽飏和安榆炀不知道“尘独月”说什么,黑曜是费劲巴拉总算想起来劳什子寒风案是哪个轮回的事,千烑则是彻底明白了之前某个轮回失败的原因。
合着是因为“魔尊逼着小天人做坏事”,这么个离谱认知啊。
黑曜转头和千烑对上视线,一个眼神小天人便懂了魔尊的意思。
于是在“尘独月”视角里,黑曜与千烑对视后,忽然祭出碎灵鞭对他发起进攻。而千烑则是再次使用法则之力,打算搭建空间隧道。
“尘独月”一招〈月露昙花(注:原著设定,师父专属结界术)〉堪堪阻挡了黑曜一瞬,他本人就瞬身到了千烑身前。
千烑瞳孔骤缩,速度太快,躲不开。
眼看千烑就要被抓住,安榆炀的长刀从“尘独月”斜后方攻了过来,最终被震开,长刀立在地上和他一起退了有数米才停下。同时风羽飏环着千烑身体一同极速后退数十米。
千烑在风羽飏停下后,第一时间目光投向了安榆炀,确认他没有大碍后松了口气,并暗自传音给他。
黑曜瞬身挡在“尘独月”身前:“都是多日未见的老相识了,不叙叙旧吗?”
“尘独月”一见他就没个好脸色:“我没心情跟你假惺惺闲聊,闪开。”
千烑:“空间法则——”
捕捉到千烑的声音,“尘独月”一惊:“千烑住手!你别……”走。
话语未尽,碎灵鞭裹挟着魔气打来,“尘独月”被动防守。
千烑:“传送门(注:没有固定坐标,目的地随机)!”
只需要这被拖延的片刻时间,千烑成功召唤出传送门,与风羽飏一同跳了进去。传送门也在他们进入之后迅速关闭,杜绝一切尾随行为。
看着千烑离去,安榆炀站起身收刀,就要离开这处。虽然方才千烑走得急,但还是给安榆炀传音留下了找到盲仆聚集部下的命令。此时不走,地府过河。
黑曜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发出了大声的嘲笑:“好丢人啊尘独月,你徒弟好像不想要你这个师父了啊。”
不要他……
【下令吧师父,我必须死。】
正如安榆炀预料的,“尘独月”脑中名为“理智”的弦绷断了。
猛然爆发的气浪将安榆炀掀飞,他爬起来后也不敢多留,身后传来的动静可不妙。
黑曜觉得不对,他认识的尘独月有这么冲动易怒吗?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戳爆了。
天人和魔尊的这场打斗没有惊天动地,也没有万众瞩目。安榆炀眼中的可怖落到他们这里,反而如同孩童打架般无需在意。
尘独月一直恨着黑曜。恨他伤天害理,恨他最该死却没死,恨他云淡风轻看待一切他所造就的痛苦。
黑曜觉着吧,也许还要加上一个他很不愿意承认的罪名——“哄骗小孩做坏事”。
天杀的,这帮人不能去看看眼疾吗?
黑曜猛然发力拉开和“尘独月”的距离,道:“省点力气吧月天人,有这功夫跟本尊算账,不如早点把千烑从月天门除名,只要他来,本尊保证死得透透的。”
“尘独月”微笑:“你,做,梦。”
黑曜:💢要不是你活着有用……
不过想到风羽飏回魔域转告他,说千烑推测尘独月可能记得点轮回,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畅快:真活该啊,叫你非要当天人去护凡人,费心培养的徒弟不还是和你离心了。
光是这么想,黑曜曾有过的无数阴私念头便咕嘟咕嘟冒出头来。
既然记得轮回,他好歹也要试探究竟记得多少。
于是黑曜也微笑,然后如同闲聊般提起了那些“过去”。
“尘独月,你还记得吧?你徒弟从小就长得好,不练剑的时候光站着都引人注意。春天他会抬头看到头顶湛蓝的天,夏天他会随手摘下池子里的花,秋天他会坐在亭子里赏雨,最好笑的是冬天。”
黑曜:“千烑为了他那体弱的师弟能看到雪人,还特意捏了个雪人带回去,结果忘了施法让雪人化掉。他手忙脚乱地想把雪人变回原样,最后弄成了小冰人。特别好笑,你说呢尘独月。”
听着这些“过往”,“尘独月”有种无从发泄的愤怒和失望。因为黑曜说的这些有关于千烑的过去,他并未参与过。
对没有经历过的事,哪怕讲述的人声情并茂,也不会有身临其境的体会。因此那些他人共同的快乐时光,有时能刺痛听着的人。
毕竟“尘独月”所知晓的属于千烑的童年,永远是平淡如死水的。每天都是修炼——休息——读书——休息——修炼的循环。
再加上莲生天筑有禁令,月天门的其他弟子没有许可私下进入,是会遭受处罚的。这条禁令和月天人不许千烑参与宗门弟子大比一起,成了千烑在月天门没有朋友的根本原因。
直到“尘独月”自虐式回忆,反思他的教育方式时,才发现他对千烑做的一切就如同在变相圈禁。
畸形的童年,只会给身处其中的人带来痛苦,“尘独月”也在“之后”有试图弥补过,可他入眼却是满目鲜红。
要说语言攻击性,“尘独月”也承认,确实是拉满了。
但是,“尘独月”可不会不还嘴,那么干的都是蠢货。
“尘独月”同样微笑,和他“闲聊”:“难道黑曜你只记得最近几年的事了吗?我可记得你千年前为所欲为肆无忌惮杀人的时候。碎灵鞭一定很好用,当年为了毁掉它,我们可是用尽办法。”
哈。
黑曜心里发出冷笑,轮回久了,他差点忘了他们不是死对头而是仇人的关系。
这就是敌人之间互相认识太久的坏处了。
如果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当然会当成是时间磨砺出的默契。
但放在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尘独月”与黑曜身上,就只剩下隔应了。
仇恨这种情绪,永远都是最让人感到深刻的利器。
哪怕是魔,也不例外。
“当然好用,它被弄坏后本尊伤心了很久。但是你知道吗”,黑曜带着恶意道:“你的好徒弟在两年前,和本尊的分魂一、起,把它给修复好了。”
不管是天人,还是魔尊,他们都在逞口舌之快。
“尘独月”:“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魔尊现在这么废,修复法宝都无法独立完成,不会是封印久了的缘故吧?那你还真是活该。”
因为无法在实质上把对方怎么样,就只能用言语作刃,专门挑过往伤疤划开,强行回忆曾经痛彻心扉也不愿接受的现实。
又因为在这里没有故人,并且只有敌人的缘故,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死撑着不肯示弱。
承隆脑袋嗡嗡作响,他都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人到中年的通明和尚满目悲悯,对承隆说道:“我等聚集起来就是为了反抗东夷军的掠夺,道门那边也已留下传承,故而与佛门汇合。”
说到这里,通明犹豫几息还是劝他:“法云寺既已只余下你一人,还是回去安心重建庙宇、继承步空师兄衣钵的好。”
释步空,法云寺住持。
释步空道行高深,是佛门有名的大法师。所以承隆确信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法云寺出事前,释步空大法师曾在佛像前让他们一众弟子抽木棍,谁的最长谁就去守地窖。承隆那天去的时候,手上粘了香灰,怎么拍都拍不干净,他抽中了最长的木棍,带着庙里的护持居士和难民一起躲在地窖。
也是因为躲在地窖,承隆今天才知道,原来那天不是师父和师兄们挡不住魔物,而是还有东夷人乘虚而入,见人就杀。
“通明师父”,承隆一开口身子就晃了晃,惊得众僧人一个激灵,好在他很快稳住,艰涩开口道:“我……弟子,不能回去。弟子多年前便心魔深重,若此因果不了则心魔不除,弟子日后修行将再难寸进。求您允弟子同行。”
话音一落,承隆便屈膝跪地,行了标准的佛家跪拜礼。
通明作为这支队伍里,佛门弟子公认的领头人,应允了承隆的请求。
向路过的安榆炀知会过后,就算做告别,承隆便同这支出家人组建的队伍一起走了。
安榆炀则表示不解:走就走了,跟我说干什么?
他也没多问,在朝着沥城而去找据点的同时,同样与云氏兄妹错身而过。云瑄漆黑瞳仁盯着安榆炀背影看了一会儿,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紫色。
前方安榆炀身形一滞,猛然回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最后将信将疑地走了。
交错的命运线被迷雾笼罩,所有人都走在各自要走的路上。
有人尚且年轻,一头撞入他不知深浅的未来;有人心境沧桑,决心力挽狂澜;有人自以为洞若观火,殊不知命运弄人,最是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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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下一篇章命名:屠狗辈
作者“仗义每多屠狗辈”的“屠狗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