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周卫国萧雅

上海，万国酒店。

夜幕低垂，霓虹闪烁，舞厅里灯红酒绿，一派奢靡景象。

一个角落里，周卫国一身日军大佐制服，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英气逼人，身边站着打扮得妩媚妖艳的陈怡，穿着旗袍，露出光洁的肩颈，妆容精致得像是另一个人。

周卫国侧头看了陈怡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低声道：“都准备好了吗？”

陈怡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在周卫国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这张脸，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熟悉得让她心里发痛。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了笑容，挽住了周卫国的手臂，两人并肩走进舞厅。

舞池里，日军军官三三两两地搂着舞伴在跳舞。伊藤广羽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在舞池里游移。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身姿笔挺的日本卫兵。

陈怡故意挑了一个离伊藤不远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酒，举杯到唇边，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伊藤。

她身姿婀娜，微醺的神态妩媚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伊藤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落在陈怡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领口，径直走到陈怡面前，弯腰鞠了一躬，用日语说道：“美丽的小姐，能否赏光陪我跳支舞？”

陈怡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她侧头看了站在舞池边的周卫国一眼，见他轻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便优雅地站起身来，将手递给了伊藤。

“荣幸之至。”

两人步入舞池，随着音乐旋转起来。陈怡的笑容得体而疏离，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近在咫尺又不可亲近。

角落里的张楚一直注意着舞池里的动静。他穿着一身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像个普通的生意人。

看到伊藤已经上钩，且已带着陈怡走到了舞池偏远的另一端靠近电源闸的位置，他悄然离座，快步走向位于舞池后侧的配电室。

此时，乐池内的灯光师和乐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表演着的伊藤和陈怡身上。

张楚轻手轻脚地走进配电房，观察了一下屋内无人，迅速在复杂的线路中准确找到了舞厅主照明的一根电线，掏出一把匕首，果断地将电线割断了。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舞池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有女人的惊叫声响起，舞池里一片骚乱。

陈怡在黑暗中猛地扑到伊藤身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做出害怕受惊的样子。就在伊藤伸手想扶住她的瞬间，她的手指却灵巧地摸到了伊藤上衣口袋里的一把钥匙，悄无声息地夹了出来。

这一切，只在短短几秒之间。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陈怡已经松开了伊藤，退后一步，神色如常地微笑着。

她握着那枚钥匙的手，却在不经意间垂在身侧，很快便有另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将钥匙接了过去。

周卫国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指尖碰到陈怡手心的一瞬，似乎有一丝温热从皮肤传过来。

他没有看她，转身便走，隐没在舞会的茫茫人群里。

刘三在洗手间等着，周卫国闪身进去，将钥匙递给他。

刘三接过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把钥匙上每一道齿痕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递回给周卫国。

“每一处我都记下了，能打开。”

周卫国将钥匙攥在手心，点了点头，转身边走边沉声道：“去伊藤的房间。记住，我负责引开守卫，你上去，动作要快。”

刘三嘿嘿一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卫国，你还信不过三哥？这种事儿，我在上海滩干了大半辈子了。”

周卫国大步走到电梯间的走廊上，看到两个守卫笔直地站在电梯口。

他径直走过去，用日语大声喝道：“伊藤将军让我来取文件，你们让开！”

那守卫一愣，警惕地打量着他，似乎有些犹豫：“阁下，请出示您的证件。”

周卫国佯装大怒，一把揪住那个守卫的衣领，用流利得像母语一样的日语厉声道：“八嘎！伊藤将军的紧急军务，耽误了你负得起责任吗？！”

另一个守卫慌忙上来劝架，两人纠缠在一起，注意力全被吸引了去。

刘三趁这间隙，像一条泥鳅似的从另一旁的消防通道闪进了电梯间。

他动作极快轻车熟路地按下了伊藤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他嘴里轻声嘟囔着：“这周卫国，真他娘的不是一般人，小日本的话说得比我还溜。”

电梯到了指定楼层，刘三摸到伊藤的房间门口，娴熟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制的撬锁工具，没几下就把门锁捅开了。

他推门闪身进入屋内，径直走向房间角落里那个做工精美的保险柜，蹲下身来，凭着记忆中的齿痕，摸索了几下密码锁。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开了。

刘三迅速翻出里面的机密文件，全是日文的，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研制化学武器的计划、基地地址、使用预案。

他掏出藏在身上的微型相机，一页一页地拍照，动作行云流水。

拍完最后一张，他将文件原封不动地放回保险柜，关好门，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屋内有没有留下痕迹，这才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