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营帐,已是夕阳西下,将天边的几抹薄云照得通红,清风拂过,吹乱了发丝,在心中荡起涟漪。

“夏夏,魏无羡身上的气息太过阴冷,恐怕……”
这世人渴望强者的庇佑,可是又容不下强者的存在。
碧瑶如秋水般的清眸此刻格外凝重。
“那是他的道,而我要做的,便是守护他。”

“这是我存在的意义,不是吗?”

在绚烂的晚霞之下,碧瑶看着夏时慕脸上的笑容,心里却异常难受。
“好了,我们回去吧。”


“嗯。”
碧瑶轻应了一声,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如同曾经无数次形影不离那样。
夜里,夏时慕盯着桌案上的两幅布阵图,眉目间十分凝重。她本是难以入睡,索性拿出布阵图研究一番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却发现了蓝曦臣带来的布阵图中的异样。
初看时,两张图并没有什么不一样,问题就在于,蓝曦臣带来的图中最易攻破的地方像是故意的,几处连起来,处处暗藏杀机。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睡不着。”

夏时慕示意碧瑶走近,将蓝曦臣的那幅布阵图递给碧瑶。
“你看看,这是我从蓝宗主那里抄制来的岐山布阵图。”

碧瑶闻言,目光落在了布阵图上。
神色渐变,双眸在烛光之中掠过一道寒芒。

“这是准备…请君入瓮。”

“看来,是有人利用了泽芜君。”
能让蓝曦臣如此信任的人这世间可不少,到底是谁有如此能耐既能取得岐山布阵图,又能让蓝曦臣丝毫不曾怀疑。
这布阵图看似无碍,可稍稍琢磨,便可看出其中破绽。
蓝曦臣能将这幅图拿出交给聂明玦,可见他是有多信任此人。

“夏夏,你准备怎么做?”
碧瑶看向夏时慕,她不信夏夏没有后手,当初夏夏让她故意被温旭夺去的那枚阴铁,恐怕就是为了今天。
果然,见夏时慕轻笑,眼中闪烁着光,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聂宗主不是要学荆轲刺秦吗?”

“就委屈一下聂宗主,为我们开路了。”

“请君入瓮?我要让温若寒知道,请君容易送君难。”

碧瑶一听,瞬间明白了夏时慕的意思。

“你想将计就计?”
夏时慕点了点头,这场局,有人参与了进来,想利用温若寒之手重创金蓝江聂四大世家,可见布局之人,心思缜密歹毒。
而且,她甚至有预感,这背后之人,或许跟当年爹娘遇袭之人有关,或者说不定是同一个人呢?
***
七日后,射日之征发起了总攻,四大世家各带门下弟子兵分四路按照岐山布阵图中最薄弱的地方偷袭。
然而四路人马都遭遇了傀儡军的埋伏,众人从一片混乱的厮杀中撤离了出来。
在四条路的交汇处,四波人马相遇。
互相了解了一下情况,脸色都十分凝重,这情况果然如夏时慕与碧瑶所说,是个陷阱。

“碧瑶,多亏了你和阿慕,我们早有防备,不然,这还真让人给包饺子了!”
江澄心有余悸,他虽不惧,但若因此平白牺牲了弟子,他如何当得起江氏宗主?

“现在的情况,跟被人包了饺子也没什么差别。”
碧瑶蹙着眉,一直注意着手中的合欢铃,却迟迟不见它有动响,夏夏已经两日没有传回消息了!

“蓝宗主,夏夏和聂宗主都杳无音信,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碧瑶稳住心里的慌乱和着急,看向如今暂代主帅的蓝曦臣。
蓝曦臣握紧手中的剑,看向前方的目光异常坚定。

“现在我们前后方都有追兵,看来如今,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众人望着远处俯瞰众生的不夜天城,暗红下是令人胆战的暗潮汹涌。

“不夜天。”

“果真若夏姑娘所说,这些埋伏着的傀儡不是想杀我们,而是想要把我们赶进不夜天城。”
魏无羡笑了笑,眼里尽是讽刺,这背后之人倒是煞费苦心,不过他倒好奇那人引他们去不夜天城的目的是什么。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既如此,我们在此休整片刻,杀入不夜天。”
联军休息的时间,几人聚在一起研究着夏时慕提供的岐山布阵图,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擒贼先擒王,他们要做的是以最小的伤亡攻进炎阳烈焰殿。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这些傀儡,而是阴铁和温若寒。
探讨了一番碧瑶所提出的计划,又完善了一下后,众人达成共识。
江澄先一步朝江氏处在位置走去嘱咐事项。
魏无羡却迟迟未动,修长的手指转着手中陈情,看向蓝曦臣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深思。

“泽芜君,这岐山布阵图究竟是何人所赠?”

“旧友相赠。”
听蓝曦臣如此说,魏无羡便知再问也无果,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兄长……”

“忘机,你也不用向我探明此人的身份,这个人是友非敌。”
碧瑶见蓝曦臣到此刻了还能如此信任那人,便觉得有些好笑,蓝启仁这老古板不仅教出一群小古板,还教出了一群单纯天真的傻白甜。

“蓝宗主就如此确定?”

“即便今日是他引我们进入不夜天,想必也定有他的道理。”
蓝曦臣依旧坚定着自己的想法,相信那人。
碧瑶险些气笑了,素手指了指一路逃到此处狼狈的仙门众人,看向蓝曦臣问道。

“这就是他的道理?”

“或许那人是不会伤害你,可这些人呢?那些死了的被感染后变成傀儡的人呢?”

“若不是我们提前得知后有了准备,蓝宗主,你可能保证不会因为你信任的那人置这些弟子于危机绝境?”
蓝曦臣怔了怔,脸色有些白,垂下的眼眸不知在想什么,须臾,他低声地说。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至少现在,我相信他。”

“……希望你是对的。”
她也不愿去揣度人心,可她更不愿意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