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清被那句突如其来的话堵得一怔,路灯的光晕在靳白眼里碎成星星,少年下颌线绷得很紧,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副紧张又故作镇定的样子,让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当死对头?”她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靳白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那当什么?你的小跟班?”
“穆清清!”靳白咬着牙,像是被戳破了心思的刺猬,语气瞬间硬了几分,却没真的生气。
穆清清笑得更欢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逗你的。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狡黠,“得看你表现。”
靳白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又怕被她看到,赶紧别过脸,闷声道:“走了,送你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剧组里多了个特殊的“探班生”。靳白每天放学都会准时出现在片场,有时是靠在角落看剧本,有时是默默坐在监视器旁,偶尔还会被导演抓去当群演,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在镜头里晃过。
穆清清嘴上嫌弃他碍事,却会在休息时,把助理准备的甜点“顺手”丢给他:“喏,剧组的,不吃浪费。”
靳白每次都接过来,吃得干干净净,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热牛奶:“给你的,熬夜伤胃。”
两人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早已没了当初的针锋相对,反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直到一个雨夜,这种默契被打破了。
那天拍夜戏,剧情是穆清清饰演的角色被凶手绑架,关在潮湿的地下室。片场搭的景太过逼真,加上道具组洒了大量冷水,穆清清穿着单薄的戏服,拍了三条就冻得嘴唇发紫。
导演一喊“卡”,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靳白站在她面前,眉头紧锁:“怎么不知道多穿点?”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又在半空中停住,悻悻地收了回去。
“拍……拍戏呢。”穆清清裹紧外套,鼻尖突然有点酸。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自己扛着所有事,突然被人这么关心,竟有些不习惯。
“戏重要还是身体重要?”靳白瞪了她一眼,却转身对助理说,“去买杯姜茶,要热的。”
那天晚上,穆清清破天荒地没跟他抬杠。两人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谁都没说话。
“靳白,”穆清清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靳白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她。雨丝打在窗户上,模糊了窗外的霓虹,也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因为……”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不想再当你的死对头了。”
穆清清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慈善晚宴上见到他时,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桀骜不驯,像只骄傲的小兽。而现在,这只小兽却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小心翼翼地对她好。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警局打来的,说那个死去的制片人的前妻,在狱中翻供了。
“翻供?”穆清清坐直了身体,“她说是谁杀了人?”
电话那头,警察的声音带着凝重:“她说……凶手是靳白的妹妹,靳瑶。”
靳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攥紧了拳头:“不可能!我妹妹那时候根本不在现场!”
穆清清也愣住了。靳瑶她见过,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杀人?
“她还说,”警察顿了顿,“靳瑶曾经被制片人侵犯过,有杀人动机。而且,她手里有一段录音,说是靳瑶承认自己杀了人。”
靳白的身体晃了晃,穆清清赶紧扶住他。她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愤怒。
“我去找她!”靳白甩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靳白!”穆清清追上去,拉住他,“你现在去没用!我们得先弄清楚,那段录音是真的还是假的!”
靳白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眼眶泛红:“那是我唯一的妹妹……”
看着他脆弱的样子,穆清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很稳:“别慌,有我在。我们一起查,一定能还你妹妹清白。”
靳白转过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突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
雨夜的片场,两个曾经的死对头,肩并肩站在一起,眼神里是同样的坚定。这一次,他们不仅要找出真相,还要守护住彼此在意的人。而在这场新的较量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