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清把手机扔回化妆包时,指尖还带着点发烫的温度。化妆师正好进来补妆,瞅着她泛红的耳根笑:“清清,这是拍悬疑剧呢,怎么脸红得跟拍恋爱戏似的?”
“热的。”她嘴硬地别过脸,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靳白那句带着笑意的“探班”。这小子,才十七岁就这么会撩,长大了还得了?
正腹诽着,片场突然一阵骚动。道具组的人慌慌张张跑过来,说存放关键证物道具的柜子被撬了——那里面放着剧中用来模拟毒药的药瓶,虽然是假的,但瓶身设计和真凶使用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是警方特许剧组仿制的,用来辅助拍摄。
“谁干的?”导演气得直拍桌子,“这要是丢了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麻烦就大了!”
穆清清皱起眉。剧组安保不算差,道具柜钥匙只有道具组组长和导演助理有。她走到柜子前,蹲下身观察锁孔:“不是暴力撬开的,是用了钥匙,或者……技术开锁。”
她指尖拂过锁孔边缘的划痕,眼神发亮:“这种划痕角度很特别,手腕得向内翻三十度才能弄出来,一般人没这习惯。而且你看,这里沾了点银灰色的粉末,像是……”
“像是摩托车链条上的防锈剂。”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穆清清猛地回头,就见靳白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双手插兜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剧组的人都看傻了,谁也没想到这当红校霸会突然出现在片场。
“你怎么来了?”穆清清站起来,语气里的惊讶藏不住。
靳白没理她,径直走到柜子前,用戴了手套的手指捻起一点粉末:“我手下的人说,昨天下午有个穿外卖服的人在剧组外晃了很久,骑的是辆改装过的银灰色摩托车。”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穆清清,“而且那人开锁的手法,跟之前撬过我车库的小混混很像。”
穆清清挑眉:“你车库被撬过?看不出来啊,校霸也有失手的时候。”
“彼此彼此,”靳白扯了扯嘴角,“总比某些人查案查到被跟踪强。”
两人又开始互怼,导演却听出了门道:“靳白同学,你知道是谁干的?”
“大概知道在哪混。”靳白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人叫耗子,专门靠偷东西和替人跑腿为生。我让手下去盯了,应该快有消息了。”
穆清清看着他熟练地安排手下排查附近的废弃工厂,突然觉得这十七岁少年的气场,比圈里那些油腻的投资人强多了。她凑过去,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是专门来给我送线索的吧?这么关心姐姐?”
靳白侧过头,鼻尖差点碰到她的脸颊。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喉结动了动:“我是来提醒你,别总惹麻烦。”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探班不是说着玩的。”
穆清清的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拍。她别开脸,正好看到道具组长慌慌张张跑过来:“找到了!药瓶找到了!在化妆间后面的垃圾桶里!”
众人涌过去,只见那只仿制的药瓶被裹在塑料袋里,瓶身还沾着点泥土。穆清清却注意到,瓶盖上多了个不该有的印记——一个小小的月牙形凹痕。
“这不是原厂的痕迹。”她拿过药瓶,“是被人故意刻上去的。”
靳白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骤变:“这是‘月牙帮’的标记。他们专门替人收债,手段阴狠。”他看向穆清清,“你得罪过他们?”
穆清清想了想,突然想起那个死去的制片人。她之前翻他资料时,看到过一笔欠账记录,债主栏写着“月牙”。
“不是我,是死者。”她指尖敲着瓶身,“有人想嫁祸。把药瓶丢在我剧组,再匿名举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为了掩盖真相,故意仿制毒药混淆视听。”
靳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冷硬:“查月牙帮最近和谁有接触,尤其是跟那个死制片人有关的。”
挂了电话,他看向穆清清:“这段时间别一个人出门。”
“怎么?怕我死了,没人跟你吵架?”穆清清挑眉,却在看到他眼底的认真时,把后半句玩笑咽了回去。
那天下午,靳白的人果然查到了线索。月牙帮的头目承认,是有人出钱让他们偷药瓶,嫁祸穆清清。而那个出钱的人,账户信息指向了死者的前妻——一个因为死者出轨而被净身出户的女人。
“她恨死者,也恨所有跟死者有牵扯的人。”穆清清恍然大悟,“我之前跟死者吵过架,又在查案时出了风头,自然成了她的目标。”
警方很快逮捕了死者前妻,人证物证俱在,对方没挣扎就认了罪。
剧组的风波平息,拍摄重新启动。穆清清拍夜戏收工时,发现靳白还坐在片场角落的长椅上,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牛奶,像是在打瞌睡。
她走过去,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喂,小弟弟,探班探到睡这儿?”
靳白惊醒,看到是她,揉了揉眼睛:“等你收工。”
“等我干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她——是枚小小的银色月牙吊坠,边角被磨得很光滑。“给你的。”他别开脸,“月牙帮的人被端了,但以防万一,戴着吧。这是我找人求的平安符。”
穆清清愣住了。月光下,少年的耳朵红得厉害,语气却硬邦邦的,像是在塞什么烫手山芋。
她接过吊坠,指尖触到他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谢了。”她轻声说。
靳白“嗯”了一声,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凌晨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穆清清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那副嚣张又不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靳白瞥她。
“没什么,”她晃了晃手里的吊坠,“就是觉得,你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靳白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那……可以考虑一下,别当死对头了吗?”
穆清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他带着期待的眼眸里,突然觉得,这场由仇恨开始的纠缠,好像正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