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我不想喝。”苏暖夏顿了顿,道,“你帮我问问医生我现在能不能出院。”
“出院?”
“嗯。我骨头都躺酥了,而且受伤的是……”苏暖夏眼中眸色一暗,“我又没受伤,还老在医院躺着,占用人床位不是?”
“好,我去问。”黎清纠结了一会儿,又道,“夏夏,你真没事吧?”
苏暖夏道:“没事没事。他一定也不希望我一直这样。我想去看看他。”
黎清自然知道苏暖夏口中的“他”是指谁:“你要去他的葬礼?他父亲……”怕是会撕了你,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他父亲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陈斯年从急救室出来就被陈斯年的父亲接走了,至今苏暖夏未曾见过一面。
然而事实上陈容松表面答应了,在陈斯年葬礼那天却让人在苏暖夏的早餐里下了安眠药,苏暖夏一觉睡醒,葬礼早已结束。
看见苏暖夏平平安安地回来了,陈容松心里松了口气。本以为苏暖夏会大声质问他,或者干脆不认了他这个外公,不回这个陈宅,他还特意让黎清那小姑娘陪着。万幸,一切坏的预想都没来。
苏暖夏一回陈宅,便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她睡得昏天黑地,偶尔会有人进来送饭,却无人劝她,倒是门外窗下都有人看着,就怕苏暖夏一时想不开。
半个月后,苏暖夏突然梦见了陈斯年唤她,那声音就像是在耳边响起的。可她疯狂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陈斯年一个影子。
镜子里显出一张憔悴苍白的脸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活着的鬼。
苏暖夏,你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
他知道你是这样的,一定会很后悔遇见你。
……
三个小时候,苏暖夏把自己收拾的妥妥帖帖下了楼,直奔厨房把厨房里的阿姨吓了一跳。
“小……小姐?”
“我饿了。有饭吗?”
“饭?饭还煮着呢,没熟。”阿姨指了指一旁,问,“小姐吃面可以吗?很快!”
“行。给我加两个荷包蛋。”
“好!”
苏暖夏等待面条的时间里,看了看班级群,自己这么久没去上课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跟上。
“暖夏!”
“暖夏姐姐!”
苏暖夏闻声看向门口,是陈静文和她的女儿吴落落。这段时间她没住在这母女俩的那栋楼,而是陈容松卧室的这栋。
“小姨。落落。”
“哎!”陈静文眼中湿润上前,摸了摸苏暖夏,看了又看,道,“能走出来就好。想明白想不明白,生活都得继续。你饿了吧?等着。小姨给你做好吃的!”
不多久,陈容松从保镖那里得知苏暖夏出来的消息,从外头匆匆赶了回来。老头子眼睛泛红,紧紧拥着扑进怀里的孩子。
苏暖夏上前抱住陈容松,沉默久久,委屈道:“外公,我见到他了。活生生的一个人,我再见他,就成了一块石碑了。像……做梦一样。”
“小时候,我被一群做实验的疯子抓了,是他救了我。要不是他,我早在那个小屋子里吓傻了,也不会从那里出来。”
陈容松知道小屋子是以前那个非法实验基地用来关小孩的屋子。这也是他后来从陈斯年那里得知的,至于陈斯年又为何会出现在那里,那小子没跟他说过。
“外公,我会好好活着,不让你们担心了。母亲那里怎么样了?”
陈容松道:“你想明白了就好。你母亲她清醒的时候给家里打过电话问你,被瞒过去了。不过,再过些时候,外公也瞒不住了。到时候,她该怪我老头子没能照顾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