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头两天,沈桃桉和丁程鑫每天都会互发消息。早上一个“早”,中午一句“吃了吗”,晚上一句“晚安”,每条都不超过几个字,但一天也没断过。
她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不回,他也不追问,过几个小时又会发一条新的。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安安静静地保持着联系。她翻聊天记录的时候发现每一条都短得像刻度线,两天下来总共也就二十来条,但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到那个“早”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才能安心起床。
第三天中午,沈桃桉正坐在家里吃饭,筷子夹着一块排骨送到嘴边的时候,手机在桌面上连续震了好几下。她低头看了一眼,“一中F5”的群聊弹出一串消息,发送者都是朱志鑫。第一条是一张照片,拍的是火锅店后厨的一角,不锈钢台面擦得锃亮,几排备菜盘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桌角还放着一顶员工帽,像是随手搁下的。第二条是一行文字。

我寒假在火锅店打工,员工有内部折扣,比外面便宜。

放假了,大家要不要聚一下。
林幼软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
你打工?你端盘子能端稳吗。

后面跟了一个带着笑意的表情。
朱志鑫隔了几秒回了一行字,语气理直气壮。

我负责后厨备菜,不端盘子。
那也悬。

朱志鑫发了一把菜刀的表情,刀尖朝下,像是无声的抗议。刘耀文在下面慢悠悠地冒出来一句。
几折?


员工价,具体多少我问问老板。
那你问完再说。


行
群里安静了大约十分钟。沈桃桉把手机放在桌边,继续吃饭,但筷子夹菜的频率比刚才慢了一些。她一边嚼着米饭一边想,如果大家去,她也想去。寒假过了三天,她除了写作业就是在家待着,确实有点闷。而且上次五个人聚在一起还是为了撮合她和丁程鑫和好奶茶店那次。她想到这儿的时候手机又震了,朱志鑫连发了两条。

问过了,员工折扣八五折,再加送一盘肉。
八五折还行。

那必须去。

朱志鑫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但我得上班,你们得等我下班。
你几点下班。


晚上八点。
……

八点才吃?太晚了吧。


那你们先吃,我下班过去找你们。
那不行,等你一起。

两条消息并排出现在屏幕上,像是两个人同时按下了发送键。朱志鑫发了一个猫猫头,然后说。

我跟老板说说,看能不能调个班。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沈桃桉能想象朱志鑫从后厨走出来、摘下帽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找老板商量的样子。隔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

调好了,明天上早班,下午四点下班。五点半吃,行不行。
幼软发了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包,朱志鑫回了一个猫猫头。
沈桃桉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我也可以。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林幼软就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朱志鑫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她退出群聊,看了一眼和丁程鑫的私聊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早上的“早”,孤零零地停在屏幕底部。她往上翻了翻,看到那个“早”前面还有“晚安”,再前面还有“吃了吗”,每一条都短得像句号,但堆在一起就成了一条路。她刚想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私聊。

明天见。
嗯。


我早点到,帮你占个靠里的位置。
好。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到的群消息,但他看到了,并且记住了。
她切回群聊看了一眼,刘耀文发了一条。
明天谁先到谁占座。


我上班我最早到,给你们留位置。
那你给我们占个最好的高等座位~


给其他人坐不给你坐!
林幼软发了一个“你完了”的表情包,朱志鑫回了一个猫猫头。
沈桃桉把手机放在桌角,继续吃饭。碗里的排骨已经凉了,她夹起来咬了一口。下午她写了一会儿寒假作业,写累了就翻开那本素白色的册子看几页。窗外的天阴阴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但一直没有落下来。她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街上有几个行人缩着脖子快步走过,树枝上挂着几片没掉完的枯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她想起上次五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是冬天最冷的那几天,现在虽然还是冬天,但风里好像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吹在脸上不再那么刺了。她回到书桌前坐下来,把册子合上放在一旁,翻开寒假作业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