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在学着把一句搁了很久的话用最轻的方式移过来。

我那天说的那句话,不是真的。
沈桃桉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视线落在奶茶杯口那层细细的奶盖上。她盯着那里,像在等一滴水珠落完再开口,又像只是需要一个不直接看他眼睛的位置。
丁程鑫继续说,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些,像是已经跨过了第一道门槛。

那天有人围着我问,我当时被问烦了,随口说的。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如果我知道你在,我不会说那句话。
他说完顿了一下。

换成谁摔了我都会扶,那句话是假的。

我当时说的时候自己也知道是假的,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继续问下去。
沈桃桉的手指从杯壁上收回来,垂落在膝盖上,围巾的流苏从她指间滑过去。她低着头没有抬起来,但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被风吹了一下。
...你当时说,你没仔细看过我长什么样。

丁程鑫沉默了一下。

那也是假的。我背你的时候你趴在我肩上,校服布料是湿的,你的呼吸碰到我后颈的时候停了一下。你摔的时候我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你在跑道对面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完停了一会儿。

我没仔细看过你长什么样,但我记得你抬头的那一刻。

那篇散文我看了很多遍。
丁程鑫的语气比刚才又平了一些,像在说一件已经被自己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情。

不是因为要审核稿件才看的。是因为你写的。你写的每一个字我都看过,不止一遍。

你问我是不是对谁都一样,你想想,如果我真的对谁都一样,我为什么要把你写的那几页纸单独夹在一个文件夹里。
他说完没有移开目光。

只有你是。你写的字对我来说是特殊的,你本身也是。
沈桃桉的视线从杯沿抬起来,落在桌沿的某一处,像一片落叶在确定自己的落点。她隔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我记了那句话很久。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真的那么想,还是只是随口说的。你跟我说过的话太多了,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


那我从现在开始,每一句都是真的。
沈桃桉没有接话,但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短的一眼,像确认什么。然后她又低下了,但那一眼已经足够让丁程鑫看见她眼尾微红,像初春积雪消融时露出的第一道土痕,浅浅的,还没有完全干透。
窗外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她垂落的睫毛上,奶茶的温热正在她的指腹和杯壁之间缓缓流动。她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准备握住什么,手心已经暖了,只差一道可以攥紧的入口。
柜台那边传来刘耀文和朱志鑫说话的声音,隔了几排桌子的距离,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道被温柔避开的屏障。桌上那杯水蜜桃乌龙还是温的,只是比刚端上来的时候凉了一点。但凉得不多,还有一半的温热在水面下慢慢游动。
窗外的风开始停了。她低头把那杯奶茶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杯沿挡住她半张脸,看不见表情。但丁程鑫看见她把杯子放下的时候,手指是握着杯身的,不是搭着的,像是在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接住第一个不会再被抽走的温度。1
老师写的太上头了,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