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车巡游的插曲过后,五个人在园区又逛了几处小项目,直到太阳开始偏西才在一条林荫道旁找了排长椅歇脚。
林幼软率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该往回走了,再不出园天都快黑了。
朱志鑫跟着站起来往不远处冰淇淋摊瞟了一眼,林幼软叹了口气。

你想吃就去买。
两个人往冰淇淋摊走的时候,林幼软回头看了沈桃桉一眼,眨了一下眼。那个动作很轻,但沈桃桉心里清楚她是故意的。
刘耀文在长椅上又坐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往旁边的文创小摊走了过去,背对着这边,塞了耳机。
长椅这一端只剩了两个人。风从侧面穿过来掀了一下沈桃桉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揉眼睛的时候身后有一辆园区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揉完眼睛放下手的时候,她发现丁程鑫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她这边挪了半步,站的位置刚好挡在推车和她之间,侧背对着推车经过的方向,像一道薄薄的屏障。
他先开了口,话题转得突兀。

之前那本数学笔记,你看到哪了?
沈桃桉愣了一瞬。
数列那章。


例题做完了吗?
做了一半,有几题不太顺。


嗯。

那几道确实绕,先跳过去也行。
语气和之前在广播室里聊稿子时一模一样。沈桃桉看着他已经放下来的手,在心里对自己说:就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换做任何一个人坐在这儿他都会挡。
林幼软和朱志鑫端着冰淇淋回来了,走回来的时候林幼软的目光在沈桃桉和丁程鑫之间扫了一下,嘴角微微弯着,什么也没问。五个人汇合后开始往出口走,天色泛橘红,游乐园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路过一台贩卖机,朱志鑫停下来买水。丁程鑫从后面走上来按了一瓶常温矿泉水,拿在手里捏了一段路,然后放慢脚步落到沈桃桉旁边递过去。

刚才那罐气泡水你一直没喝,放久了冰的别喝。
沈桃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罐水蜜桃气泡水,拉环确实没开,罐壁已经不冰了。她接过来那瓶矿泉水,瓶身上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低声道了句谢。
林幼软走在前面的脚步慢了一拍,悄悄侧头瞥了一眼,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沈桃桉的胳膊肘。沈桃桉对上她的目光,那种“你说没什么但我看见了”的笑意。她立刻侧过头假装在看路边的灯,耳根烧起来,不敢再对上她的视线。
沈桃桉正要往右转身,丁程鑫叫住了她。她回头,他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躺着两颗粉色糖纸的水蜜桃硬糖,递了一颗过来。

下周月考,收收心,别松懈。
沈桃桉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他把糖递给她之后把另一颗收回口袋,没多解释,转身朝停车区走了。他跨上自行车的时候车筐里还放着早上那瓶水,脚蹬了一下地面,车滑出去几米。刘耀文已经骑在前面了,他在后面跟上去,两个人的车灯在渐暗的天色里亮起来,一前一后,拐过路口就看不见了。
晚上回到家,沈桃桉洗完澡坐在床边翻开日记本。她写:“今天被人群冲散他来找我了。他记得我手机壳上的水蜜桃,给我买了水蜜桃汽水。风里面那一下是顺手还是特意,那瓶水的温度和我手掌一样。最后他说下周月考别松懈,像学长对学妹说的话。很像。”
她停了一下又写了一句:“可是为什么每件事他都记得。”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拿笔把它划掉了,两道浅浅的横线,还能看清。她合上本子放回抽屉。窗外的风穿过树梢沙沙地响了几声又安静下去。
她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三颗糖,隔着糖纸按了按,硬的,一粒一粒硌着指尖,像三颗没拆封的答案,她不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