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矛盾。
在风调雨顺的部落,人们将第一碗新酿的美酒献给神坛;可当旱魃肆虐时,同样的祭坛就会被愤怒的民众推倒。
正如眼前这个部落——有人对着她五体投地,也有人躲在人群后咬牙切齿。
女娲赋予的七情六欲,既让他们懂得感恩,也让他们铭记伤痛。
雅辛望着眼前分裂的人群,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袖。
那些或虔诚或怨恨的目光,像无数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头。
万能角色"多谢上神垂怜!"
一个瘦弱的少女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她脚边的泥土。
万能角色"假慈悲!"
满脸疤痕的壮汉将水囊砸在地上,浑浊的水珠溅在雅辛的裙角。
小草草"王……"
小萝莉不安地攥紧她的手指。
小草草"你的手好凉……"
雅辛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她垂眸看着掌心,那里既没有神明的印记,也没有造物的权柄——只有自洪荒时代便存在的灵力。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龟裂的大地。泉水汩汩涌出时,她刻意背过身去。
雅辛"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世间体系并不完备,她能做的实在有限。
牵着小姑娘的手转身离去时,身后传来汲水声、啜泣声、木桶砸向水面的闷响。
暮色中,那些面容都模糊成一片,就像时间终将冲淡此刻的恩怨——无论是感恩还是怨恨,都会随着清泉流淌,渗入这片干渴太久的土地。
小草草"我们……不能帮更多人吗?"
雅辛"就像园丁无法替每株幼苗遮风挡雨……"
雅辛轻抚她的发顶。
雅辛“有些路,终要自己走过。”
在树的记忆里是没有这些的,它不曾关注过人类,那只是被女娲创造出来的二次生灵,相比来说,它更爱关注山川河流,远古众神。
或许因为他们的年代更为久远,对树来说更加熟悉吧。
——
回到巫山,雅辛就让小草草把自己送给她的衣服收到空间戒指里了。
本来出去也是为了这件事,衣服一收走,房间就空下来了。
看着几间空荡荡的藤房,雅辛陷入了沉思。
她有些想念长琴了,她也想悭臾了。
说来奇怪,她对自己在现代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她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是谁,出生在怎样的家庭里,有过怎样的过往,她只记得自己是雅辛,她只记得古剑奇谭这些故事。
所以,她已经没有了可以想念的家乡和故人,如果要说有,那就是榣山和长琴他们了吧。
突然,雅辛萌生了一个想法,她想要把这些屋子里都装满她的回忆,她想在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可以纪念的东西。
月光锦是一个好东西,雅辛将她在榣山的经历编织在锦缎上,将她和小萝莉的一路的见闻编织在锦缎上,将记忆里的树和巨人也编织在锦缎上。
用藤枝作轴,将它们做成一幅幅画挂在房间里,雅辛没事儿就喜欢去那里看看。
这些画有的清晰,有的模糊,说是画,其实不用动笔,都是雅辛记忆里的东西,记忆模糊,画也模糊,记忆清晰,画也清晰。
在这些画里,最清晰的,就属雅辛为长琴单独列出来的一幅画作了。
她将初见之时长琴低头抚琴的画面印在锦缎上,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落下几片斑驳的树影,柔和的光线照在长琴温润如玉的脸庞上,清风撩起他的几缕发丝,画风分外温柔。
长琴抚琴时很随意,都是随心而弹,画中的他也是那样,飘飘乎如遗世独立,万般风情都不过他的眼眸,他的眼中只有琴,淡泊宁静。
还有一幅很模糊,就是那副为树而作的画。里面的天地很混沌,画面大部分都是灰扑扑的,模糊中一个人影手擎着天,脚踏着地。
他的脚边有一抹绿色,在这灰色主调的世界显得尤其突出,似乎照亮了巨人脚边的天地,那就是树。
这幅画虽然模糊,雅辛却把它挂在了房间的中央位置,和长琴的挨着,本以为会很别扭,没想到却出乎意料的和谐。
经过这么些年的相处,小萝莉对雅辛已经不像初见时那么敬畏和拘谨,而是多了几分亲近,但是她还是喜欢称雅辛为“王”。
小萝莉对雅辛的经历很好奇,她没去过榣山,没见过长琴悭臾,也未曾见过天地初开时的世界,没见过盘古,所以,她喜欢在雅辛去看画的时候缠着她讲他们的故事。
那个自命不凡,一心想要化为应龙的水虺悭臾,那位善弹琴曲,温润如玉的仙人太子长琴,还有榣山,每当王提及他们的时候,眉眼都温柔了几分。
她想,他们一定对王来说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