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神与人

雅辛如今能与花草树木、飞禽走兽自由交谈。每到一处新地方，她总会先寻访当地年长的灵物，轻抚着古树的斑驳树皮，或是蹲下身与石缝间的老藤细语。

虽然多数时候都寻不到空间宝物的线索，但这一路走来，倒也领略了不少太古时期独有的奇景。顺便搜刮一些当地的特产或者奇珍异宝，可谓收获颇丰。

　　有时会遇到些为祸一方的妖兽，雅辛便会让小草草躲在自己身后，素手轻扬间，万千藤蔓破土而出，将那些张牙舞爪的凶兽捆得结结实实。

获救的村民们跪伏在地，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小草草这时就会挺起小胸脯，得意洋洋地晃着双丫髻，仿佛那些威风凛凛的法术都是她施展的一般。

　　最令雅辛惊喜的是，她们在某山腹发现了一种罕见的暗紫色晶石，这些晶石藏在万丈冰层之下，表面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晕，具备空间的力量。

雅辛花了整整两年，失败了数百次次，终于炼成了想要的储物戒指。

戒指上的暗纹如同活物般游走，内里空间被划分得井井有条——最大的那个隔间，装下整座巫山的红叶都绰绰有余。

　　雅辛一共做出了四个成品，她自己留了一个，送给了小萝莉一个，还有两个，她打算下次见到长琴和悭臾的时候送给他们。

这个世界对空间限制很大，普通神仙也有袖里乾坤这种法术，不过空间很小，不符合雅辛对储物空间的要求。

雅辛之前也试过空间跳跃，受到了很大的压制，若是她的记忆没出错，这个世界上的空间宝物很少。

——

　　几十年过去，雅辛和小萝莉一起走过了许多地方，见过了太多世间百态。

而此刻，她们正站在一片龟裂的荒原上。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干枯的灌木在风中发出沙哑的哀鸣。

一个年轻母亲跪在烈日下，怀中死去的婴儿小脸已经泛青，她却还在机械地摇晃着臂弯，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哼唱不成调的摇篮曲。

不远处，白发老者用枯枝般的手指徒劳地刨着坚硬的土地，指甲翻裂也浑然不觉，仿佛这样就能挖出一口活泉。

小草草"王……"

小萝莉的嗓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攥住雅辛的衣袖。

小草草"那个小宝宝……他都不动了……"

雅辛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过小草草的发顶。

这样的场景她已见过太多，但每次都会让心头泛起细密的刺痛。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着湛蓝的灵光。

当甘霖从天而降时，濒死的族人先是茫然地仰起脸，随即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他们像沙漠中突遇绿洲的旅人，连滚带爬地扑向水洼，有人甚至直接把脸埋进泥水里。

万能角色"是神迹！"

一个少年激动地扯着身旁的老者。

万能角色"爷爷你看，神终于听见我们的祈祷了！"

老者却猛地甩开他的手，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恨意：

万能角色"三年！整整三年大旱！我的三个儿子都渴死在找水的路上！现在才来施舍这点恩惠？"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有人开始小声啜泣，有人对着天空咒骂，更多人则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们跪在泥泞中，既不敢继续亵渎神明，又无法真心感恩——那些干瘪的尸体还横陈在烈日下，每一具都在无声控诉着这迟来的慈悲。

雅辛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目光扫过每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容。

她看见少年虔诚地捧起清水，颤抖着送到老者唇边；也看见几个壮年男子将水囊摔在地上，浑浊的液体渗入干裂的土壤。

最令她动容的是那个年轻母亲——她终于放下怀中的婴孩，却将分到的清水一滴不剩地喂给了奄奄一息的老人。

小草草"王……"

小萝莉仰起泪眼朦胧的小脸，

小草草"为什么他们……都不高兴？"

雅辛轻抚着小草草的发顶，声音很轻：

雅辛"因为他们既记得神明的恩赐，也忘不了神明的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