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礼攥着那枚微凉的流萤石,一路垂着头走回司命殿,连脚步都放得轻了,生怕再惹出什么事端。
殿内安安静静,小兰花和东方青苍不知去了何处,倒省了她再尴尬躲闪。她蜷坐在石阶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流萤石温润的表面,方才云中君冷厉的话语还在耳边盘旋,心口又闷又酸。
她不过是多看了长珩仙君两眼,多说了两句话,怎么就成了私近、成了逾越?
时礼内心os我又没有喜欢他……就是觉得他好温柔好眼熟而已啊。
正委屈着,怀里的流萤石忽然轻轻亮了一下,淡青色的微光柔柔漫开,像有人在心底轻轻拍了拍她。
时礼一愣,下意识握紧石头。
是长珩仙君?
她不敢出声,只屏住呼吸盯着那点萤光,片刻后,一道极轻极温和的声音顺着玉石传入心底,不似在耳边说话,倒像直接落在心上。
长珩(传音)“别怕。”
长珩“兄君那边,我会去说。”
时礼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他却什么都知道。
她抿着唇,对着流萤石小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时礼“不用了……仙君你别为了我触犯天规。”
她现在一无所有,灵力没有,背景没有,连身世都是一团模糊的谜,不想再拖累他。
流萤石静了片刻,才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温柔得近乎纵容。
长珩“傻丫头。”
长珩“安心待在司命殿,有我在,没人能为难你。”
话音落下,萤光缓缓暗了下去,可那股暖意却留在了心口,驱散了不少方才在云中水阁染上的寒意。
时礼抱着石头,蹲在台阶上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自己至今灵力全无,别说自保,连仙考都参加不了。
时礼内心os不行不行,我不能一直这么废柴下去。
她咬咬牙,起身冲进殿内,翻箱倒柜找出司命留下的旧书册,一本本扒着看,企图从中找到解封灵力、或是快速修炼的法子。
可她本就学习不太好,对着满页晦涩难懂的仙术口诀,看得脑袋发昏,越看越困,最后抱着书册歪在软榻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模糊的碎片。
漫天云果香气,一只温厚的手牵着她,有人低头笑唤她“时礼”,云风吹起他青衣广袖,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还有一双冰冷的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带着不甘、执念,与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疼惜。
“不准再靠近他。”
“忘了过去,好好活着。”
两道声音交替响起,时礼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窗外天色已暗,司命殿内静悄悄的,只有流萤石在枕边静静亮着一点微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小星。
她坐起身,抚着发烫的额头,心头那股空落落的缺失感更重了。
好像有一段很重要很重要的时光,被人硬生生从她生命里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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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仙考在即。
小兰花整日忙着炼药、温习仙术,时不时对着命簿唉声叹气,时礼则一边帮着打理花房,一边偷偷试着运转灵力,依旧半点动静没有。
直到仙考当日,涌泉宫外仙众云集,仙气缭绕。
小兰花拉着她的手紧张得不行。
小兰花“小十四,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时礼摇摇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时礼“我灵力这么弱,进去也是丢人,我就在外面等你,加油!”
她目送小兰花跑进涌泉宫,自己则靠在云柱上发呆,目光不自觉地往殿内望去。
长珩仙君今日一身正装,身姿挺拔,立于高台之上,清冷又威严,与那日在司命殿前的温润判若两人。
时礼望着他,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视线骤然落在她身上。
时礼浑身一僵,缓缓抬头,正对上高座之上,云中君沉沉望来的目光。
时礼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恨不得立刻隐身。
高台之上,长珩也察觉到兄长的目光,顺着看去,便见到那道小小的身影缩在柱后,像只受惊的小兽,指尖还不安地攥着衣角。
时礼躲在柱后,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按住心口。
时礼内心os吓死我了……这天帝也太吓人了。
她不敢再停留,转身准备悄悄离开,刚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兰花捧着仙草,慢慢靠近那只浑身雪白、带浅虎纹的英招。
小兰花“不怕不怕,给你吃仙草~”
时礼躲在树后,比小兰花还紧张。
时礼内心os加油加油!快收服它!
忽然一道黑气闪过,有人偷偷注入祟气。英招猛地仰头嘶吼,眼神变红,疯狂冲撞。
小兰花“啊!它怎么了!”
时礼在远处看得心胆俱裂,想都没想就要冲过去。可她连仙考都没资格参加,连秘境结界都进不去。
慌乱间,她怀里的流萤石忽然剧烈发烫,一道急促又带着担忧的声音直接传入心底。
长珩(传音)“你没有灵力,进不去的。”
时礼一顿,望着高空中缠斗的身影,咬了咬唇。
她帮不上忙,护不住小兰花,也护不住自己,甚至连靠近他一步,都要被天规阻拦。
一股无力感席卷而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微微发光的流萤石,轻声呢喃。
时礼“长珩仙君……我也想变强一点。”
一股无力又恐慌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她急得眼眶发红,下意识大喊。
时礼“别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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