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七点,傅二夫人就带着她新做好的美甲跟大波浪,踩着高跟鞋步步生花似的一摇一摆的来到了傅宅。
走到书房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二夫人敲开了灯,面前的书桌上坐着老傅总,“你怎么不开灯啊?怪吓人的。”
“曲涟……你跟我多久了?”
很讽刺,这位二夫人的名字里也有个涟,起初他只是觉得有缘,既长得和那位亡妻有三分像,名字也相似,可如今看来怕不是有缘这么简单,当初的自己沉浸在妻子去世的悲伤中,人往往最没有戒备心的就是他难过的时候。
“我二十四岁开始跟你,你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如今一晃过了这么久了。”二夫人倚在书架的边上,颇有感慨的说道。
“是啊,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老天爷给我的第二次机会。”
老傅总看着手里握着的信,“可我今天才明白,我从未有过第二次机会,你也不过是我蒙骗自己原谅自己的方法而已。”
“我才发现我如此的可悲,还有你并不像她。”
这个她,戳中了二夫人内心深处最不愿意提起的东西,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为什么他会对自己一见钟情,原因就是她像他那位美丽温柔的结发之妻。
不过那位美丽温柔的妻子,如今却只能待在那个阴暗狭窄的盒子里不是吗?再多可人的笑容终究黑白的定格在那块墓碑上。
她厌恶着自己的这张脸,同时又不得不依赖她,她费尽心思的学着他那位亡妻的模样,她以为生下了傅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是她没想到,那个女人留下的孩子居然如此的优秀?!凭什么她都死了可以享受着这一切?!!
“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我一直都知道,你微调变成她的模样,你学着她的动作和习惯,学着她的一颦一笑!”
“那你为什么不指出来呢?”二夫人冷笑一声。
“就是因为你有着那张脸,有着她的行为习惯,我才……我才舍不得。可是这次你和傅延真的过分了!”
老傅总拍了下桌子严厉呵道。
“你因为她,所以舍不得我……呵……所以……所以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你为了补偿她的假象是吗?!!”
“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也从来没有想过和除了封涟之外的人共度余生!”
“你要我怎么办?都过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肯抬头看我一眼,我也不比封涟差啊……”
“你们两个……没有可比性……”
听到这话,二夫人的鞋跟一歪,瘫坐在了地上。
然后从新买的包包里拿出了手机给傅延发了条消息。
——你先不用来了。
——怎么了?
——没事。
“傅憬的死是傅延做的吗?”
二夫人被他这幅样子吓得点了点头,然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慌忙的摇了摇头。
“你不用为他辩解,事情的真相我都知道了。”
“我这一生做错了也错过了太多的事了,我想挽回最后的可能。”
瘫坐在地上的二夫人掉了几滴眼泪“所以你就要拿我的幸福来挽救你的悲剧?”
“傅晟……你这个人太冷血了……”
“来人……将二夫人关到客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可以私自见她!”
管家客客气气的将二夫人“请”了出来,她是见过原本的夫人的,一看就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温文尔雅,脸上永远带着一副和蔼可亲的微笑,可惜红颜薄命,这位老傅总妻子去世,还勒令不允许大女儿来参加葬礼。
回到医院,傅栖就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我出去接个电话。”
莫季垚点了点头。
“事情办好了,明天我会召开发布会到时候宣布你是傅氏集团的董事长。董事会那边我先打点着。”
“那傅延呢?你会把他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件事我想到时候和莫季垚谈谈。”
“你要不怕麻烦,我给你发个位置你可以现在就过来跟她谈谈。”
“……好。”
回到房间,莫季垚先开了口“谁打的啊?”
“我爸,他说等会跟你谈谈傅延怎么处理。”
旁边的傅憬闻言便恶狠狠的骂道“怎么处理?当然是用秀场的铁架把他砸个几百遍,让他感受感受!”
莫季垚不经意的咧了咧嘴角“那就用秀场的铁架子把他砸个稀巴烂。”
这语气???这话是莫季垚说的???怎么感觉这么耳熟???
傅憬得意的走到傅栖身边,“你看,莫季垚都这么说了,不给他砸几个窟窿是不是说不过去?”
傅栖哪里能听见,“季垚……你 认真的?”
“不然能怎么办?老傅总舍得给他关进监狱?”
“还有,你是怎么说服他的,他跟你做了什么交易?”
傅栖望着她的眼睛,明明被绷带裹了一圈又一圈,但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一样。
等了许久没听到她回答,“你就当看我瞎了,可怜可怜我,别骗我。”
坐在椅子上的人叹了口气“我说我愿意回去管理傅氏。”
傅憬瞳孔一震,他知道他姐姐从小到大都在摆脱傅氏,追寻着她的自由与美好的未来,可如今为了这件事……
“傅栖姐,你这样做值得吗?”
“我觉得挺好的,毕竟我是傅家人,如今弟弟走了,我也应该把这些年扔给他的重担重新挑起。”
傅憬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笑,他其实挺感谢这次的死亡,让他看见了他平时没能看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