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他们看着望着玄关发愣的卡米尔内心五味杂陈，他们不是卡米尔，无法真正感同身受。或许是刚刚格瑞那删去所有修饰的语句点醒了蜷缩在沙发的卡米尔，无论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们能知道的是，他们无法再干涉他了。
格瑞轻叹一声，不动声色地与卡米尔拉开距离，再次询问：“行李呢？你该出发了，去晚了就不好了。”他悄悄斜睨着对方，只见卡米尔又恢复了往日的疏离与淡漠，语气也回到了平日的模样。
卡米尔缓缓起身，他以略显僵硬的手指轻拨渔夫帽下的抽绳，确保帽子稳妥地扣在头上，不至于随风飘落。紧接着，他又整理起那件被褶皱所困的羊毛衫，轻轻翻转衣领，让衣物恢复了原有的整齐与舒适。
“嗯，我知道了。”
他嘴角轻扬，绽出一抹浅笑，目光悠远地望向天边，仿佛远方有着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最终，格瑞还是选择了妥协，在楼下静静地等候；而金则留在楼上，与卡米尔一同进行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当他们脸色沉重地拖着行李箱匆匆而下时，格瑞早已发动汽车，在晨光微弱的街头静静等候。正值隆冬时节，几乎无人愿意踏出家门，去面对十二月那刺骨的严寒。街道上空无一人，仿佛被凛冽的寒风填满至极。格瑞回想起来，即便他努力想要回忆起那段经历，也只能感到一阵阵剧烈的头痛，能够清晰记起的，恐怕只剩下一个面容模糊的身影。
等待时间太久，温暖的车里充斥着一股车载香薰的味道，冷冽又不失温和，卡米尔携着一股凉风钻进了车，眼睛却止不住打量这看上去刚买不久的车内部：真皮座椅、且车内大多是使用软性材料包裹的双色配色、表盘是全液晶仪表盘和中控屏幕配备8.8英寸的全液晶仪表盘配15.6英寸可旋转的悬浮式中控屏幕。
他在雷狮的座驾中曾目睹过类似的装置配置，看起来既可用作导航系统，又能连接车联网，显得太过新颖。若是一件常被使用的物件，却未免显得太过簇新。
他静静地坐在后座，浑然未觉金正从副驾位置上投来一抹关切的眼神。当格瑞在红灯前缓缓刹停车辆时，他腾出一只手轻柔地把身体倾向后的金扶回原位，仅用眼角的余光便传递出了这份动作背后的警示——这样的举动太过危险。
他在思索着什么呢？金低头沉思，心中暗想。那个刚刚还在楼上倾尽肺腑阐释的人，此刻仿佛消失无踪。现在呈现在眼前的，只剩下一个宛如“思想者”雕塑般的身影，近乎麻木地将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地方。
但愿那些极端的思绪能够离他远去，这是金心中最后的一丝祈愿。他对旧日好友已无力援手，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帮助也做不到。未来的道路，无论平坦或是崎岖，都只能由他自己来踏寻，无论是坚定地阔步向前，还是踉跄蹒跚地前行。
金家里飞机场不远，抵达时还有近乎两个半小时的待机时间。说来也怪，不知是因为距离短还是车技好的原因，卡米尔竟然没有多少反胃，只是头疼的发昏。行李托运完后卡米尔劝格瑞他们先回家：毕竟谁也不愿在寒冬腊月里行走，何况是拥有代步工具。
安检流程顺利完成之后，卡米尔按照登机牌上的指引走向指定的登机口，在等候区找了个空位坐下，静候登机的通知。他随意地坐在一个无人占据的长椅上。深夜时分，机场内人烟稀少，尤其是在这即将步入寒冬的季节里，除了那些归心似箭、渴望回到温暖故乡怀抱的旅客之外，几乎见不到其他行色匆匆的身影，更不用说像他这样无依无靠、四处漂泊的流浪者了。
正当卡米尔感到一阵恍惚之时，他的肩头传来一股碰撞感，那力道恰到好处，似乎正是为了唤醒正陷入半梦半醒间的他。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睑，眼前出现了一位身着白色衬衫的成年男子，一条棕色领带优雅地垂落在胸前，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罕见的蓝绿色眼睛，它们犹如碧波荡漾的湖面，在乱糟糟的棕色头发下更显独特与迷人。
奇特的形容，却恰到好处地衬托了那双眼睛。连卡米尔自己也没料到，他的第一反应竟是这般描述。在这凛冽寒冬之中，这份意外的发现竟成了难得的乐趣。
望着那位年轻人许久，见他似乎并未察觉到男子的目光，轻声唤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见您在这里小憩多时，担心您误了航班，便冒昧将您唤醒，还请见谅。”尽管冬日的寒风已将他的双手冻得通红，但他仍保持着礼貌与温和。一袭纯白衬衫搭配上那条鲜艳夺目的红色羊绒围巾，不仅让人眼前一亮，更平添了几分节日的喜庆氛围。
"没关系，我听得见的。”仿佛从梦中苏醒，卡米尔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不必放在心上，谢谢你的好意。”他嘴唇微启，言语间流露出一抹干涩，那种感觉如同细沙缓缓滑过喉咙，一直蔓延至心底最深处。
这或许是安迷修首度邂逅如此独特的人——其眼眸深处虽是一片虚空，却仍竭力渴求捕捉那一线微光。
"您这是要去哪里呢？" 安迷修略显笨拙地开启了新的对话，他的直觉在悄声告诉他，自己对这个人怀有一种特别的、不寻常的关切。师傅常说落叶归根，不单单指老年人和临终人，年轻人也会拥有这种情感，而面前的人却仿佛无根的树，风一来就能令他东倒西歪。究竟是何种力量成为了他的根基？
卡米尔嘴角轻扬，理所当然地回答：“深夜时分只有这一班航机，不去往英国的伦敦，还能是哪里呢？”说罢，他放下了手中的手机，目光诚挚而认真地望向对方。“还有，你的搭话方式太过直白了。”
未等安迷修反应过来，卡米尔率先站起身朝着登机的方向前去：“登机通知已经播了好几遍了，该走了。”他扬了扬手，朝着希望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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