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桥遗梦（番外）

芥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来到异国陌生的宅邸，长长曲折的回廊看似无边无际。

廊外雨点淅淅沥沥地滴在池塘中的荷叶上，天空灰蒙蒙得好似翻滚的墨色波澜。

他听见有女孩子细碎的哭泣声，混在雨声中听不真切。

他循着那哭声往前走去，最后烦躁地越出长廊，踏上雨中湿泞的土地。

走过大理石的小巧观景桥，他看见有个男人拎着某个女孩的头发往廊柱上撞去。

而那女孩的侧脸虽看不真切，芥川却没来由地认定那就是雪奈。

他想喝止那人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听见那施暴者狠戾地低语着，诅咒他的姑娘下地狱去。

待到他心急火燎地靠近时，梦境开始分崩离析。接着他坠入另一层梦境。

他伸出的手差一点就能触到那姑娘的脸，而他确信她在梦境崩塌前看了他一眼。用的是那种只剩下求死之心的人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脏。

接着他来到某处潭水边，墨绿的潭面像是妖兽的眼眸，无悲无喜，择人而噬。

谭边堆积着如山的妖兽尸体，尸体上巨大的眼睛睁着望他，令见惯了杀戮的芥川也泛起一丝恶心。

雪奈在山崖上，他看见那只雪白的兽低俯下头颅，周身被细小的金色闪电所束缚。

芥川听到伪神的声音自天空传来，带着毋庸置疑的口吻宣判白泽的罪行：

即使是上古时期的神兽，也要为了改变些什么而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她不需要为了那种无聊的东西付出任何代价。

芥川想叫那自以为是的傲慢神明闭嘴，因为他从来就不相信神的爱，即便他相信有地狱的存在。

而此时满潭绿水搅动起来，转瞬间化为地狱血池的场景。那雪白的兽逐渐被汹涌而来的潭水淹没。而他什么也做不到，被无形的力量捆缚住手脚，连呐喊也无能为力。只能祈祷着陪她一同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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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嗒。

新叶上滚落雨滴。

芥川龙之介原来是梦啊。

窗外依旧是冬日夜晚黑沉沉的模样，可他知道已快拂晓了。

那个时刻会不会随着黎明一同到来呢？这讨厌的念头挥之不去，如同附骨之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