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果然，一到靖国公府，她便感受到几道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夹杂着低低的议论。

“那就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听说死活不愿入宫，倒有几分傲气。”

“傲气什么呀，还不是眼高于顶？你看她那身打扮，寒酸给谁看呢。”

“嘘，小声点。听说她妹妹在宫里得罪了贵妃，日子难过着呢……”

“怪不得会来这种宴，怕是家里急着把她打发出去吧……”

顾清漪恍若未闻，只带着碧玉，寻了处相对僻静的回廊坐下，静静看着园中如火如荼的红叶。

“顾大小姐好雅兴。”一个温和的男声自身侧响起。

顾清漪转头，见一锦衣公子站在几步开外，面容俊秀，带着书卷气，只是面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正是靖国公世子，周景轩。

“世子安好。”顾清漪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周景轩虚扶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顾大小姐似乎不喜热闹？”

“园中姹紫嫣红已足够热闹，清漪在此静静赏叶，便觉很好。”顾清漪语气平和。

周景轩笑了笑，在她对面的栏杆坐下：“这红叶确实不错。‘霜叶红于二月花’，杜牧之句，总觉哀艳太过。我更喜欢白乐天‘林间暖酒烧红叶’的意趣，可惜我这般身子，暖酒是无福消受了。” 他语气随意，带着些自嘲，态度倒不惹人厌烦。

顾清漪心中微动。这位世子，似乎并非外界传闻那般只是病秧子，谈吐倒有几分见识。

两人就着诗词红叶，不深不浅地聊了几句。周景轩显然久病寂寞，难得有人不带着怜悯或算计与他交谈，话便多了些。顾清漪也乐得配合，她需要一些合理的“关注”，来打破某些僵局。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躲清静呢，原来是顾大小姐。”一个娇滴滴却带着明显讽意的声音传来。

顾清漪抬眼，只见几名盛装少女簇拥着一位身穿桃红洒金裙衫的少女走了过来。那少女容貌明媚，眼神却透着骄纵，正是兵部尚书之女，李嫣儿。她与顾夜莺同期选秀入宫，却因家世相当，容貌稍逊，只封了才人，心中一直不服。此刻见了顾夜莺的姐姐，自然要上来踩一脚。

“李才人。”顾清漪起身，依礼问候。

“顾大小姐不必多礼。”李嫣儿摆手，目光在顾清漪和周景轩之间转了转，笑道，“顾大小姐真是好本事，这才多久，就和周世子相谈甚欢了。怎么，宫里攀不上，就急着在宫外寻高枝了？只是这靖国公府的门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迈的吧？” 她身后几个少女掩嘴低笑起来。

周景轩眉头微皱：“李才人，请慎言。顾大小姐是府上客人。”

“世子莫怪，妾身不过是开个玩笑。”李嫣儿嘴上说着，眼神却更加不善，“只是提醒顾大小姐，人贵有自知之明。有些地方，不是使些狐媚手段就能进去的。顾美人如今在宫里自身难保，顾大小姐还是多为自己、为侯府想想后路才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