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无论如何,他是她跳出既定死局,所能抓住的最强有力,也最可能的浮木。只是这浮木,本身可能就是漩涡的中心。
“小姐,”碧玉轻声打断她的思绪,“门房那边悄悄递来一封信,指明给您的。”
顾清漪接过。普通的信笺,无落款。展开,里面只有一行铁画银钩的字:“三日后,西郊玉清观,巳时。”
是谢无咎。那样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他知道她能看懂,也知道她无处可避。
三日后,西郊玉清观。
顾清漪只带了碧玉,以“为母祈福”的名义出府。玉清观香火不算鼎盛,环境清幽。她让碧玉在前殿等候,自己独自走向后山的竹林精舍。
竹影婆娑,沙沙作响。精舍的门虚掩着。
顾清漪推门而入。室内陈设简朴,一桌一椅,一壶清茶,谢无咎正临窗而立,负手看着窗外摇曳的竹海。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的常服,少了几分亲王威煞,多了些文人清贵,但挺拔的身姿和周身那股沉凝的气度,依然让人无法忽视。
“参见王爷。”顾清漪福身一礼,垂眸静立。
谢无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比本王预想的来得早。”他走到桌边坐下,提起茶壶,倒了杯茶,推到对面,“坐。”
顾清漪依言坐下,却未碰那茶杯。“不知王爷召见民女,有何吩咐?”
“吩咐?”谢无咎轻笑,指尖在杯沿摩挲,“顾小姐那夜在假山的身手,可不像是任人吩咐的弱质女流。”
“王爷谬赞,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不值一提。”顾清漪语气平淡。
“是吗?”谢无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顾小姐可知,那晚你挣脱本王所用的手法,看似寻常,发力角度和时机却极为精准,若非对关节要害与人体发力了然于胸,断做不到那般干脆利落。还有你那闪避的步法,轻盈迅捷,暗合九宫,绝非寻常闺阁能接触到的‘粗浅功夫’。”
顾清漪心头一紧。她已极力隐藏,却还是被他看出了端倪。这个男人,眼光太毒。
“王爷说笑了,”她端起茶杯,借以掩饰眸中情绪,“民女久居深闺,能从哪里学来这些?不过是情急之下,胡乱挣扎罢了。”
谢无咎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继续逼问,话锋却是一转:“你在侯府,日子似乎并不好过。”
顾清漪指尖微顿。
“生母早逝,继母当家,嫡长女的名分空有其表。吃穿用度被克扣,身边可信之人寥寥,连婚事都险些被当作弃子。”谢无咎缓缓道来,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句句戳中要害,“你那妹妹顾美人,如今在宫中看似得宠,实则根基浅薄,贵妃视她为眼中钉,日子怕也不好过。侯府……给不了你任何依仗。”
他调查得果然彻底。
“王爷告诉民女这些,是想让民女认清现实,更觉自身凄凉么?”顾清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没有自怜,反而有一丝倔强的清亮,“民女虽处境不佳,却也懂得自保。侯府如何,宫中如何,那是他们的路。民女的路,自己会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