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氏弟子大批聚集在祠堂,个个手中执剑,脸上肃穆。
风婧泠站在正中央,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兄弟二人。
蓝忘机坐于案前,笔随手动,一字一句书写着退婚书,眼角眉梢藏不住恨和痛。
蓝曦臣负手立在旁边,背对所有人,看不到神色,但一定少不了对她的厌恶。
所有人,包括外面守着的弟子,都默契地不说一句话。
良久,蓝忘机放下手中的笔,拿出私印,深深按了下去,随后拿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纸,起身走到风婧泠面前。
纸张递出,微微颤抖,不知是不是还有着那么一丝丝的不舍。

退婚书。
……

风婧泠伸手接过,薄薄的纸张似乎有千斤重。
而纸上内容,更是字字诛心:
余少年意气,受各方之命,又兼慕汝灵秀,遂成尔家东床。未曾料得,汝心多变,反生诡戾!
其中千般万端,汝自知之,恶欲膨胀恣睢癫狂,竟逼迫亲长、断吾血脉!吾痛恨,怒不可当!今与尔恩断义绝,既相驱断无姑息劝勉之意,请汝自知,愿汝速速离去!
落笔,蓝氏忘机。
蓝曦臣听罢上面写的内容后,突然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向蓝忘机。

忘机!

她杀了那么多人,你不示惩戒,就只让她离开?
蓝忘机喉结滚动两下,双手握拳收紧,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是。

忘机!你知不知道这样——

兄长,此事乃她风家之人所为,我已命人去请风婧瑶,作为风家家主,这事应给她定夺。

应让风家给蓝家交代才是。

……
蓝曦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竟被这个少言寡语的弟弟给堵了回去。

好……好!
蓝曦臣气上心头,一甩袖子,再次背过身去。
恶欲膨胀,恣睢癫狂……

风婧泠没有把他们的话听进去,只是喃喃地念着退婚书上最为刺目的八个字,本就抽痛的心又被撕裂几许。
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再张开,眼底一层水雾晕开,沿着眼角落下。

可有不妥?
蓝忘机各种情绪纠缠在眼中,又被那似真似假的泪光潜藏,释放出的便只余冷漠与刺痛。
也不知他这句不妥之问,是单纯问退婚书不妥,还是指如此形容风婧泠不妥,亦或是盛怒下的反讽。
但到底是哪种,对风婧泠来说,已经没有意义。
……无。

风婧泠也从袖中掏出自己的私印,迈动着有些艰难的步子挪到案前,拿起笔,在最下方落款处,蓝忘机的名字旁,写下自己的名字。
私印盖下,两点艳红,退婚已成。
风婧泠抬袖抹去控制不住的泪水,把那份退婚书折起收下。
站起身时,眼前一白,头晕目眩,胸口也是一阵一阵热浪翻涌。
蓝湛……

压下已经窜到喉头的腥甜,风婧泠扶着案子,总算是站稳了。

……还有何事。
蓝忘机本不想理她,奈何听到她用哪种虚无缥缈死寂沉闷的声音喊他的名字时,又控制不住地回应了出去。
倾梧她……怎么样了?

蓝忘机刚想说话,被蓝曦臣抢先一步。

在不在与风小姐有何关系?

我不知风小姐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说忘机与倾梧有婚约。

忘机已经与你互换庚贴定下正婚,这难道不足以说明一切?

倾梧平日与你情同姐妹,可风小姐仅仅因为一点空穴来风,就对她痛下杀手,此等心胸,恕我蓝家受不起!

风小姐也不必再关心,倾梧心脉俱损,怕是不日便能如你所愿丧命!

风小姐还是安安静静在此等候着风家家主的发落吧!
蓝曦臣失了往日平和温润的姿态,怒意和杀意毫不掩藏,想来,脾气再好之人遇上这种事,都会暴走。
风婧泠看了蓝曦臣一会儿,还是走到了蓝忘机面前,伸手递出一个瓷瓶。
蓝湛,如果倾梧还活着,把这个药给她服下,能救她。

—本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