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和蓝曦臣匆匆忙忙将受伤了的蓝启仁安置好,片刻不敢耽误,立即带着人来到了蓝氏祠堂。
远远的,就看到守门的两个弟子躺在地上。
祠堂中,只剩一人站着,衣袂飘飞,散发出阵阵阴冷。

是她……
蓝忘机忐忑不安地示意所有人停下脚步,自己独自迈步走向了祠堂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忘机!
蓝曦臣本能感觉到危险,拉住蓝忘机的手臂。

兄长,是她。
蓝忘机视线未曾离开过那个身影,竟是把蓝曦臣的手拿开,不顾劝阻,继续靠近。

泠儿……你……
风婧泠一袭大红色婚服,背对着所有人立在门口,婚服上有斑驳的暗色印记,那是一路杀人溅上的血。
蓝忘机……

风婧泠听到蓝忘机的声音,转过身,白皙的脸上被喷溅了血渍,像是点点盛开的梅花,随着勾起的唇角晕开更盛,却诡异又可怖。
你看这是什么?

蓝忘机倏然对上那双漆黑如墨又如万丈深渊一般不见底的瞳仁,感觉哪里不对。
眼前这个人,无论怎么看,分明都是风婧泠,可他心中却又立即否定,这不是。
因为,风婧泠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你……
目光再移到她手中举着的东西上,那点浮起的疑虑瞬间被冲散,琉璃色的瞳孔少有地出现了惊慌失措,全都投入了她手上。
他已经没有工夫去思考,风婧泠只会唤他蓝湛,而不是蓝忘机……

你做什么!?

快放下!
蓝曦臣也冷静不下来了,几步就冲了过来。

风小姐,有话好好说,切勿拿我母亲的牌位发泄!
你们别过来,否则我立刻毁了它!

蓝忘机和蓝曦臣脚步顿时停住,不过已经拔出剑,随时戒备着。

你到底怎么了……为何要如此……
风婧泠右手提着剑,而左手则捧着一个牌位。
上面的名字,赫然正是蓝忘机和蓝曦臣的母亲,洛萱儿。
此刻,那个牌位已经被她高高举过头顶,只要她一松手,就会摔得粉碎。
蓝忘机,你既和你表妹有了婚约,又为何还答应与我的婚事?

这算什么?

所以,我是来做小吗?

蓝忘机与蓝曦臣皆是听得云里雾里。

你在说什么?

我哪里来的表妹,又何时有婚约?
风婧泠双目无光,却无端刺人。
有没有,你心中自是明白。

诚如旁人所说,你母亲只是个山野粗妇,还是个心肠歹毒到能杀了自己丈夫最重要之人的毒妇!


住口!

放肆!
这种话无疑是虎皮拔毛,蓝忘机和蓝曦臣再好脾气,旁人羞辱他们的母亲这种事,也忍不下去。
而风婧泠却好像看不见他们的怒意,依旧毫无顾忌。
这婚,我不成了,而且,我还要搅得你蓝家不得安宁!

至于这个粗鄙的女人的牌位,就是你蓝忘机骗我的代价!

只见风婧泠手中灵力凝聚成一股金色火焰,瞬间将那个牌位吞噬,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左手猛地抬起,又狠狠地往地上甩去。
被火焰包裹着的牌位在落地的一刹那四分五裂,几块还燃着的碎片迸飞,带着火星,灼伤蓝忘机和蓝曦臣的双目和心脏。

不!

母亲!
二人伸手扑过去,却赶不及那淬了灵力的火焰,牌位被焚成了灰,散在空气里。
与此同时,风婧泠眼中的浓重黑色褪去,清澈地透出恐惧和无助,连带着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不是……我没有……

我……

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她都记忆犹新,可她控制不住,就好像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魂魄,将她压制着,占据她意识的主导,而她,只能默默听着自己说出那些可怕的话,又眼睁睁看着自己挥剑杀了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的送亲队伍,蓝倾梧,蓝启仁,那两个守门弟子,还有现在……她居然砸了蓝忘机母亲的灵位!
不知所措的她双腿发软,眼泪不知何时已经铺了满面,缓缓靠近跪在地上的蓝忘机。
蓝湛……不是我……

蓝忘机陡然抬头,琉璃色的瞳孔中浮着血色的晶莹水光,以及深刻万分的痛。
蓝湛……真的不是我,我当时——


滚!
蓝忘机骤然抬手,澄净的银白色灵光闪过,风婧泠整个人被带飞出去,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随着心脏传来碎裂炸开的疼痛,她喉咙一热,只余视线中铺满的艳红……
—本话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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