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冠后的次年,正值银河战舰的黄金时代。
他们从俱乐部的集体宿舍搬了出来,在浦东一处虽不算崭新却十分静谧的小区,租下一套两居室。房子面积不大,有个朝南的阳台,午后的阳光能够铺满半个客厅。
那是他们最具“普通人”模样的一段时光。
王一博手部有伤。长期高强度的训练与操作,致使他的手腕和指节劳损显著。队医建议每日进行热敷和拉伸。于是每晚,肖战都会拧好热毛巾,敷在他的手腕上,接着为他做一套精细的手部按摩。他的手指纤细却有力,按压穴位时,王一博疼得皱眉吸气,却从未喊停。
“要是哪天我手废了,没法打比赛了可怎么办?”有一回他半开玩笑地问道。
肖战低着头,专注地揉按着他的指节,轻声说道:“那我就做你的手。”
王一博一愣,随即反手握住他的手:“那可不行。你的手,得用来保护我。”
训练的日子重复且单调。上午起床,下午参加训练赛,晚上进行个人加练,深夜还要复盘。但他们总能寻得些许微小的乐趣:谁输了比赛就负责一周的宵夜,在阳台上种几盆多肉(尽管最后都没能养活),或是深夜共享一副耳机,聆听同一首歌。
肖战的“圣光之翼”愈发精纯,王一博的“暗夜猎手”也愈发锐利。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言语,一个走位、一次技能释放的时机,便足以传达全部心意。解说常常感慨:“看银河战舰的下路比赛,就如同欣赏一场天衣无缝的双人舞。”
然而,裂痕往往在最为辉煌之时悄然萌生。
俱乐部获得了一笔新的巨额赞助。新管理层随之空降,带来了更为职业化的运营体系,也带来了更大的压力和更为复杂的利益纠葛。
对成绩的要求,从“争取冠军”变成了“必须夺冠”。
训练量再度增加,个人时间被压缩到几乎为零。商业活动、广告拍摄、粉丝见面会……不断侵蚀着原本用于休息和磨合的时间。
王一博作为战队的招牌,承受着最沉重的压力和外界的关注。他的操作依旧犀利,但肖战能感觉到,他眼底的疲惫日益加深,笑容也越来越少。
争吵开始出现。
第一次激烈冲突,源于一场训练赛中的失误。王一博一次激进的先手开团导致团灭,肖战未能跟上。
“你为什么不开大招?”王一博摘下耳机,语气很冲。
“那个位置我开了大招也保不住你,而且对面中单的站位——”
“你是我的辅助!我上了你就应该跟上!我们之间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了吗?”
“王一博,这并非默契问题,而是战术判断!你不能每次都指望我为你的每一次冒险兜底!”
训练室一片死寂。其他队友面面相觑,无人出声。
那晚他们没有一起回家。王一博留在训练室加练,肖战独自回到了公寓。
凌晨两点,王一博回来,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肖战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轻轻将他唤醒。
“对不起。”他说道。
肖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只是……压力太大了。”王一博坐到他身边,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新来的王总说,如果这次夏季赛不能卫冕,可能会考虑调整阵容。”
肖战手指微微收紧:“调整谁?”
“没说。”王一博的声音满是疲惫,“但我们现在是联盟身价最高的下路组合,如果成绩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他没说完,但肖战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晚他们相拥而眠,却都未能真正入睡。
裂痕一旦产生,便会在持续的压力下无声无息地蔓延。
第二次、第三次……争吵变得频繁,和解却愈发仓促。那些曾经温暖彼此的日常,被日益滋生的不安与焦虑悄然侵蚀。
肖战开始失眠,王一博的手伤复发得愈发频繁。
但他们依旧坚信,只要一起拿下下一个冠军,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们约定,等夺得夏季赛冠军,就去冰岛旅行,观赏极光。
“据说一起看见极光的人,会永远在一起。”肖战说。
王一博吻了吻他的额头:“那我们一定要看到。”
谁也没想到,夏季赛决赛的前夜,一场风暴会将一切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