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脚步飞快地穿过舞台，几乎踉跄。BYX的队员和工作人员试图上前，却被他用力拨开。

肖战正背对着他，与DRAGON的队员低声交谈。

“肖战。”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响，却在逐渐平息的喧闹中清晰地穿透空气。

肖战转过身来。

脸上挂着面对对手时那种标准的、礼貌的礼节性表情，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迎接一次寻常的赛后寒暄。

王一博在他面前站定，呼吸尚未平复。刚才的比赛耗尽了他的精力，但此刻让他胸口灼烧的，从来不是胜负。

“为什么用那个战术？”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起伏，“那个‘四保一’的变种，还有圣光之翼的所有细节……那些明明是我们——”

“王先生。”肖战声音平稳、字句清晰地打断了他，恰好透过旁边尚未关闭的采访话筒传了出去，“我们刚刚进行了一场正常的比赛。DRAGON的战术，完全基于对BYX战队的数据分析，仅此而已。”

“正常的比赛？”王一博猛地向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那些细节，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是你教给他们的，对不对？”

周围的媒体早已嗅到异样，长枪短炮瞬间围拢，镁光灯闪成一片，将两人对峙的画面死死定格。

肖战的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随即展开。他抬起眼，直视王一博，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王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灰烬，“我们认识吗？”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王一博脸上。

他僵在原地，所有言语堵在喉间。他死死盯着那双眼睛，试图在那片冰封的湖面下找到一丝裂痕，一点熟悉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有。那双曾盛满星光与温柔的眼睛，如今只剩彻骨的寒意。

我们认识吗？

五个字，轻得像风，却又重如千钧，像最锋利的刃，瞬间斩断了五年光阴里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挣扎与念想。

DRAGON队长金敏俊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肖战身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王队长，比赛已经结束。请尊重对手。”

BYX经理周浩也匆匆赶来，拉住王一博的胳膊：“一博，先回去，媒体都在拍！”

王一博被拉着后退两步，目光却仍死死钉在肖战身上，不肯移开。

而肖战早已收回视线，不再看他，转身对DRAGON队员简短吩咐：“回休息室，准备赛后采访。”

一行人转身离去，红色的队服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王一博被队友簇拥着走向另一侧。走廊灯光惨白，将他面无血色的脸映得更加清晰。耳边混杂着周浩低声的劝说、队员小心翼翼的沉默，以及身后媒体嘈杂的追问与快门声。

但他什么也听不清。

只有那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如同诅咒：我们认识吗？我们认识吗？我们认识吗？

回到休息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王一博靠上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

“博哥……”年轻的辅助苏晴小心地递来一瓶水。

王一博没接。他猛地睁开眼，看向周浩，眼神坚定得近乎骇人：“当年的调查，所有资料，再给我看一遍。”

周浩一怔：“一博，都过去五年了，我们不是已经反复查过——”

“再查。”王一博声音斩钉截铁，毫无余地，“从肖战的电脑记录开始，从他收到的那条‘我’发来的QQ消息开始。所有细节，所有接触过的人，从头到尾，再查一遍。”

他眼里有某种东西在剧烈燃烧，混杂着痛楚、愤怒，以及一丝被现实反复碾过却不肯熄灭的、微弱的执念。

“如果他不承认认识我，”他低声说，声音沙哑，更像是对自己立誓，“那我至少要弄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这个‘不认识’我的他——恨我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