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爱情有点特殊的样子 

银杏

译员的爱情

杭州

中和剂打完第七天。悦雯去复查了一次。赵工亲自抽的血。说要观察两周。两周后再抽一次。确认抗体水平稳定在0.018以下。

"稳了。"赵工把棉球按在她胳膊上,"不用再来第三次了。"

"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

她走出技术局大楼的时候太阳很好。十一月的杭州。不冷。银杏叶黄透了。风一吹。叶子从枝头旋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她拈起来看了一眼。叶脉很清晰。像血管。

家里·周末

王杰在阳台晾衣服。昕昕在客厅拼乐高。悦雯在厨房切水果。

苹果。削皮。切成小块。装进玻璃碗。

"先生。苹果吃吗?"

"吃。"

"昕昕。吃苹果。"

"不吃。我要拼完这个。"

"拼完再吃。"

"拼完就不想吃了。"

"那现在吃。"

王杰从阳台探进头来。

"给她吃。别逼。"

"我没逼。我让她吃水果。你什么时候见我逼她了?"

"上周你让她弹钢琴。她说不想。你说'不想也得弹'。"

"那是钢琴。这是苹果。"

"苹果也不行。"

"……行。昕昕。苹果放桌上了。想吃自己拿。"

"知道了妈。"

悦雯把玻璃碗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翻了翻。没有新消息。

悦然在清迈。说这周末过来。说给May带了礼物。一个中国结。

"姐夫。"

"嗯。"

"你什么时候带昕昕去清迈?"

"我?"

"你不是还没出过国吗?"

"谁说的。"

"你自己说的。去年过年你说'我这辈子没坐过国际航班'。"

"那是因为没机会。"

"现在有机会了。小南她们在清迈。你带昕昕去看看。"

"局里走不开。"

"请两天假。"

"王副局长请假?"

"王杰请假。带女儿旅游。"

他没说话。把最后一件衬衫夹在晾衣架上。

"我想想。"

下午·医院复查的后续

赵工打电话来。不是公事。

"嫂子。抗体水平又降了一点。0.015了。"

"还在降?"

"对。抑制蛋白在持续作用。最终可能稳定在0.01左右。完全无害。"

"那——"

"那你就当自己从来没有过抗体。"

"从来没有过。"

"对。从今天起。你就是个普通人。"

悦雯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赵工。"

"嗯。"

"谢谢你。"

"别谢我。谢你老公。他盯了十六天。"

"我知道。"

她挂了电话。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针眼已经好了。只剩一个淡粉色的印子。

她用拇指按了按。不疼。

傍晚·散步

王杰说走走吧。

两个人沿着西湖边走。不是景区。是北山街后面那条小路。人少。银杏多。

"先生。"

"嗯。"

"我今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十一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第一次请我吃饭。在文三路那家小面馆。"

"记得。"

"你点了片儿川。我点了虾爆鳝。"

"你吃了三碗。"

"没有。两碗半。"

"三碗。我数了。"

她笑了。

"你什么都记得。"

"不是什么都记得。是——"他停了一下,"是那天的面特别好吃。"

"面有什么好吃的。"

"跟你一起吃的好吃。"

悦雯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油嘴。"

"实话。"

他们走到一棵银杏树下。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先生。"

"嗯。"

"我想去趟普洱。"

他停了。

"去干嘛?"

"烧张纸。"

"……"

"林苑说的。她妹妹的坟。在普洱。她说让我去烧张纸。就说姐姐对不起她。"

"你真要去?"

"真要去。"

"我陪你。"

"你陪我去。那昕昕呢?"

"带她一起。"

"她期中考试。"

"考完再去。"

"那就下周。"

"好。下周。"

风又吹了。银杏叶落下来。一片落在悦雯头发上。王杰伸手拿掉。

"你头发长了。"

"是吗?"

"该剪了。"

"不剪。留着。"

"留多长?"

"留到——"她想了想,"留到下次你住院。"

"我不住院。"

"那就一直留着。"

晚上·昕昕睡着了

悦雯推开女儿的房门。轻手轻脚走过去。

昕昕趴在枕头上。乐高小人攥在手里。睡着了。嘴角还翘着。

她把乐高小人从女儿手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拉被子。

转身的时候昕昕嘟囔了一句。

"妈妈。"

"嗯。"

"你今天笑了很多次。"

"有吗?"

"有。比前几天多。"

悦雯站在床边。

"因为今天天气好。"

"不是天气。是因为你不怕了。"

悦雯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妈妈怕?"

"你晚上不睡觉。翻来翻去。"

"……"

"现在你睡着了。我也睡着了。"

悦雯的眼眶热了。

她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

"晚安妈妈。"

五十二天是开始。

十一年是——

链子断了。血截了。药打了。人好了。

银杏黄了。风来了。叶子落了。

她不怕了。女儿看见了。

先生说面好吃。她说留长头发。

不是所有日子都要打仗。

有些日子。只是活着。

活着就很好。2

段评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