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气氛因为村松君送来的酒而闹到最高点,大家都开心地畅谈,亚佳里似乎也乐在其中,看到她因为冈岛的笑话而捧腹大笑的样子,由衷的觉得实在太好了。
低头看看手上的啤酒罐,因为工作的性质不需要应酬,平常的作息也因此而变得稳定,所以平日基本上都是滴酒不沾的。稍微含了一口啤酒,苦涩的味道随即渲染味蕾,实在不觉得那是多么令人兴奋的味道。大概我还未成熟到懂得欣赏酒精的美妙吧?
从位子上站起来,又拿了一罐啤酒。
“唔?你要去哪儿?”在一旁的业举着杯子走过来
“不,没什么,我去吹吹风冷静一下头脑,你继续吧!”
“OK~”
为了不打扰其他人的兴致,跟业交代后,便静静的拉开了教室的木门走了出来。
沿着主教授楼的阴影走到了教室的后方,那里放着一大束黄色的鲜花,就是亚佳里为杀老师和雪村老师买来的。
把手上那罐尚未打开的啤酒放到那个巨大的圆形花束前,盘脚坐下来。
“...虽然没有见过,但总觉得你是喜欢喝酒的...”
眼前的花卉被束成一个大大的圆球体,亚佳里把两枝太阳花插在左右两旁装成是杀老师的眼,但也因此害原本包装整齐的花束变得七零八落,有好几枝小花掉了出来。把花儿们整顿了一下,让它靠在教堂的外墙上。
“亚佳里说在梦中见看见你们一起生活在黄色的花园里,所以她也要买黄色的花来探望你们。要是我也能在梦中遇上你们就好了,希望你跟雪村老师在那边也过得安好。”
朝眼前的花球轻轻笑了
“杀老师...你的学生都已经长大成不得了的大人,在教室里喝着酒玩得正疯呢...呼哈哈...”
想起教室里的同伴们还有刚才的玩笑便忍俊不禁。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和你喝上一杯呢...毕竟还有很多事想要请教你...”
举起了自己的酒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没有改变但总觉得没有刚才那么难喝了
“你一直都在注视着我们的成长,单是这样,我们就已经被拯救了,我也一直想要依着你的方法去面对自己的学生...但原来『看着』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呢...”
把啤酒灌进口里,气泡在口中咕噜咕噜的运转。
“呼哈—原来面对愈是重要的人,单纯的看望就会变得很困难。”
苦涩
人生百味,大概也只有成长以后才懂得欣赏回甘
“我做不到了,单单的守望”
“我要用自己的手把她留在身边”
“请你们看着吧”
“我不会丢下茅野的,所以请你把亚佳里也交给我吧”
无论是她的过去、现在或是未来,也不打算假手于人,而是让她在我的身边幸福着。
把自己的酒杯举起,跟还未开封的酒罐踫杯。
“...杀老师,雪村老师,请好好看着我们。”
“绝对会幸福的。”
听亚佳里说她的双亲都已经去世,从小她便是和姐姐相依为命的,所以我觉得自己接下来想要做的事也必须要告诉雪村老师。杀老师在成为我们的老师之前,名义上来说也就是亚佳里的义兄,不在这里好好交待,一定会被杀老师责骂的。
把啤酒一下子干掉,“噗哈—”的一声把它喝了下去。用衣角擦掉黏在嘴角的白泡,收拾干净后便站了起来,跟亚佳里一样对着鲜花双手合十,行礼。
这下就没有退路了
“...杀老师,雪村老师,我出发了”
去找亚佳里吧
然后为自己的失态向她道歉,跟她坦白自己的内心。要是她心里仍有别人存在,就让我努力到让她忘记其他人,在我的身边走下去吧。
“决定了,就一直线”
她曾经的座右铭,到现在仍然鼓舞着我。
转身离开属于故人的土地,昂首走向向阳的操场。
不知不觉间,原本的烈日已经变成了斜阳,把天边染成一片通红。往操场看去,辽阔的视野无论何时都让我感叹大自然的美丽。
“...就像那天一样呢...”
无意识的低吟
也许是因为同学会的关系让我想起了很多以往的回忆,使我也变得有点感伤起来。
已经无数次梦见她独自一人消失在这片景色之中,所以每每看见这片夕阳,心中的恐惧总会让心情阴霾起来。
明明她已经不是“茅野枫”了,应该不会再像以往一样不辞而别。
“......嗯?”
操场上有一个人影。
斜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飘逸的长发让我从远处就辨识到她。她独自一人走在夕阳中,黄色的连衣裙随着动作跳动着。
要到那里去呢?
眼光往操场的另一边看,就是早上和业倾谈的那棵大树,也是那天她替我剪掉长发的中庭。
内心有种激荡的情绪爆发开来
瞒着我,瞒着大家,瞒着所有人
你独自一个想要到那里去
“...亚佳里...”
当我意识到自己正念着她的名字时,我已经正拔足奔跑。夏风吹进耳朵的呼啸份外吵耳,但内心的杂音却更令人心烦。
你要到那里去?
又要离开了吗?
“...我不允许...”
更快
想要更快
现在就要
到你的身旁
-------------------------------------------------- -----跟在亚佳里的背后,不知为何,总觉得不能鲁莽的跟她搭话。保持着一定距离,消除气息跟在她的背后。穿过操场,到达中庭时她便减慢了步伐。
她静静地走到大树的树荫下,抬头看着树冠,白玉般纤巧的手指摸上了大树,感受着树木的纹路。
也许她跟我一样,只是单纯想起了从往的事才会一个人走到这里来吧。不管怎样也好,她已经答应了跟我交往,我应该要相信彼此的感情的。竟然做出怀疑她的事情,作为男人真是太薄情了...
正当我想要开口呼唤她的同时,她便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篮色的护身符。
那是在这些日子里偶然看见,属于她的至宝。
她总是会把这个小巧的布包收到衣服中最隐蔽安全的衣袋里,不轻易让它暴露在阳光之下,只是恬静的待在最接近她肌肤的位置。
眼前的人以慈爱的目光,轻柔的抚摸上面金色的丝线,彷佛在怀缅最深刻的爱情。那是神圣、美丽的一幕,可那大概也是我无法踏足的回忆。
原本卡在喉咙里的声音怎样也发不出来
纤巧的指头松开了袋子的细绳,往里面看了一眼又舒了口气。从我的角度看不到那是什么,但那一定就是片冈和业口中所提及到,亚佳里初恋情人的信物。
...是谁?
...到底是谁?
...你打算走到那里去?
心中的噪音正无止境的扩大
她把手心的袋子握紧,放到左边心房的位置
然后我听见了
“...再见了,渚...”
下一刻
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昆虫的叫声,远处电车传来的响号都消失了。在绝对静默的世界里,唯一清楚传递到脑海中的,只有从她口唇里溢出的言语。在理解消化到那些音节的意味,瞬间像是被匕首刺进心脏,血液从身边里抽干一样失去体温。脚下的泥土正往下沈,视线也跟着发黑。
她说了什么...?
我又在做恶梦了吗?
然而
心脏用力的抖动,急促交替的呼吸都在告诉我这不是梦境。有别于以往梦境中的景色,眼前的女孩现在背对着我,不是绿色的双马尾而是一抹黑色的长发,身上也不是穿着校服而是她喜欢的连衣裙。
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不是梦
“...亚...亚佳里?”
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抖圝颤,音量也无意识的大了起来。眼前的身影被吓了一跳,颤抖着回头。
“...渚...渚、渚...??”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在视线接上的一刻明显地动摇了,连忙把手心里的东西收在背后。
“.........”
然而这个单纯的动作直接撩动了心头的怒火
黑色的情感像暴风雨一样来袭,原本宽容的情绪被满满的冲动给堵住,陌生且激荡的感情震撼着思绪让我一下子动弹不得。
深呼吸一下,把杀意隐藏起来,我跟平常一样微笑着。
这是我第一次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装好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微笑着询问她
“咦咦?!我...我是那个,有点想起以往的事所以就来这边看看...呀哈哈...”
她干笑着想要退后
“那、那么渚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大眼一转,似乎想要把话题丢到我这边。
“不为什么,因为看见亚佳里走来这边,我也跟着走了上来。”
加深了嘴角的笑容,渐渐往她走近。
“咦?是、是吗?原来是这样...”
看见我走近,她也保持距离一路往后退
“...说起来,亚佳里,你从刚才开始藏在身后的是什么东西?”
保持笑容,假装不知情地指向她藏在背后的手
“咦?!没、没有啦!渚你在说什么!什么都没有喔!”
几乎可以看见她的动摇,明显声线与思考的波长都紊乱了。
竟然还想以谎言和演技隐瞒
愤怒的情绪让我握紧了拳头,然而我还是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为了不把猎物吓跑
“...呼呼...亚佳里,你不记得了吗?我会读到人的思考波长,谎话在我面前是没有意义的...来,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
“这!好狡滑!不...我真的没有...呜哇!”
她一边往后退,没有发现原来自己的背已经贴上了大树,不能再退后了。
欣赏着她慌乱的神情,不慌不忙地接近她。
“让我看”
几乎是命令式的短句,眼前人听到后连脸色都发青了。
然而我内心却连怜惜的余裕也没有了
“渚、渚?难道说...你生气了...?”
她的眼神闪烁,连说话的声音都抖圝颤着
“怎么会...亚佳里可是我最重要的女朋友呀...”
微笑看向她的眼睛
“是、是吗?其实我”
“...不过,要是女朋友对我说谎或是有所隐瞒,我想我会很伤心,也会很生气的。”
打断了明显松了口气的她,我张开眼睛看着她的表情再次转为惨白。
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的背紧贴着大树已经没有退路了,就像是被追急了的猫一样想要逃跑但四处都只有高墙。
“呐,亚佳里...”
摸上了她的黑发,亲吻手上的发丝
“我听说,你似乎是有个难以忘怀的初恋,到现在还惦记着,对不对?”
“咦?...那是...”
“好孩子要说诚实话喔...回答我,yes or no?”
加重了拉着她发丝的力度
“呜...那是!”
“Yes or no?”
“...硬、硬要说的话...Yes...”
面对她有点气馁的回答,我没有多思考背后的意义,只是被肯定的答案冲昏了头脑,倒吸了一口寒气。
“那么,你手上的那个东西也是属于那个人的,yes or no?”
“...Yes...”
“...你还喜欢他...Yes or no...?”
“.........”
“回答我”
“渚,我想你误会了!我”
“Yes or no?”
“.........Yes”
短短的一个英文音节竟然可以令人如此绝望。
“让我看那是什么”
“.........”
“...还是不愿意吗?”
“不...不对!渚!这一定是那里搞错了!你听我说啦!”
“不,待会再听...现在我只想要看看那个蓝色的袋子里到底是放了多么珍贵的东西可以让你惦记了这么多年!!!”
不知不觉间声线提高了,左手拍上了大树不让她逃走,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
“...渚...”
“让我看”
“不...不要...我们再谈谈吧...求求你...”
“要是你不肯让我看,我就要吻你了”
“咦!!不,等等!渚!”
“不等,我已经等了十年了,怎能忍受你再次这样离开!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就算要把你关起来也不会让你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粗暴的拉起她收在背后的手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我人生中最冲动暴戾的行为了
“...痛!”
被忌恨与愤火充斥,只知道用力把那条幼小的手臂拉出来。然而,她却依旧紧抓住那个小袋子,不肯放手。
“...放手”
“不要!现在的渚很奇怪!我会说给你听的...这所有一切...所以我们再谈谈吧...呐,渚...!”
强忍着眼角的泪水,她以另一只手拉着我的衣角。然而我只是一心想要达到目标,她的悲鸣没有传到我的心去。
“...所以...还是不打算放手吗?”
“不放,现在的渚不是正常的状态,即使要坦白也要等你愿意听我说之后。”
她凛然的看着我的眼睛,紧握着护身符的手指正用力得发白,连形状也被揉成一团。斜阳的光线把她的脸颊照得红润光泽,晚风一吹把她的黑发吹起,围绕着我拉着她的手臂。
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别人的演出
绝望到尽头,人竟然会笑出来
“哈...我明白了,不会再问了”
“...渚、渚?...唔!!!”
吻住了眼前的人
像是把要她吞噬一样用嘴唇强行贴上了她的,柔软的触感随即传开,用仅剩的身高差往她的嘴唇下压,借着动作诱导她打开嘴巴。
“...唔!!”
然而眼前的猎物仍然在反抗着,紧闭着唇,一只手紧紧的握住袋子,另一只手则推着我的胸膛。
很好
到这个地步你还是要拒绝我吗?
悲哀与挫败感似是要支配我的所有,转瞬间又化成满腔怒火。
瞄准着思考的波长在峰值最高的时候以舌头滑上了她的唇,怀中的人明显的抖了一下。这样的触摸没有持续,只是不规则的给予,在她渴望的时候便收回舌头。这样重复着触踫,只是浅浅的品尝,很快她的眼神便开始迷惘,原本紧绷着的牙齿也开始微微发抖,推却的力度也减轻了。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以空着的右手摸上了她的脸颊,配合著接吻的节奏抚摸她柔软的肌肤。吸啜上方嘴唇的同时以指尖抚慰下方的唇瓣,诱使她松开紧咬着的牙齿,瞄准吸气的瞬间便朝里面入侵。用舌头爱抚口腔的内部,触摸当中最柔软的组织,扫过唇瓣、牙齿、脸颊就是迟迟不肯触摸她的舌。
一流的猎人擅长等待,就这样不慌不忙地吻着,直到眼前的猎物终于按捺不住,畏惧地渴求时便直接咬上她的舌。瞄准呼吸的空隙攻击她的舌尖,早就不知道Hit数是多少了,却又在她快要虚脱晕倒之际便停止,只是耐心地削弱她的力量。
“...嗯嗯...唔...”
怀里的人随着吻的深度慢慢失去力气,原本推却的手只能抓住我的胸襟支撑自己的体重。抚摸着她脸颊的手缓缓往下移动,像是华尔兹一样,跟着接吻的节奏一步一步前进。睫毛上的水珠、头发、耳背、锁骨、纤细的肩膀、手臂至到指尖,最后到达那个篮色小袋。
“...唔!”
意识到我的企图时,已经为时已晚了。被毒蛇灌进了猛毒的兔子根本没有还击的能力,被抽空了的力量还未来得给恢复手中的宝物便被偷走了。
“...噗哈...呼呼呼...”
在放开她的同时故意用力吸啜,发出了下流的音色。银丝牵动在两人之间,随着喘息折断在空气当中。看着怀中人红到能滴出血来的脸,莫名的满足感涌上心头让我不自觉地笑了。
“...呜...渚是笨蛋...我不管你了...”
似乎将我的笑意诠释为嘲弄,她嘟起了小嘴别过头去,但是抓住我的小手似乎忘记收回去。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服从就要吻你。亚佳里不说,就是想要我吻你的意思,不是吗?”
“怎、怎么会!想、想要什么的...!才不是!...说到底...你这不就是只想接吻吗?!”
“那不都是因为亚佳里一直不肯坦白,逃避回答我的问题嘛!”
“...呜...虽说是这样...但是...”
她扭拧的咬了咬唇,然后又低下头抱怨。趁着她移开了视线,立刻把夺来的东西给察看一番。尽管亚佳里想要阻止,但最后还是被我打开了小袋子的拉绳。
“呜哇!!不、不要看!!”
无视她的抗议,往袋子里看
原本以为是指轮或是饰物之类闪亮的东西,实际上却一点光芒都没有,从我的角度来看只是一撮暗淡无光的毛发。
“...这是?”
“...呜哇...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亚佳里顶着冒烟的脸蹲了下去,双手掩着耳朵摇头。
以指尖掏出那撮毛发,毛发被黑色的发圈束着,一头是齐整的切口,另一头则是不规则的收尾,大概有5-8cm左右的长度,应该是人类的头发。
发丝因为岁月而变得毛燥,颜色也变得通透明亮。
“嗯?”
因为袋子也是蓝色的所以没有留意到,手上的头发也是像湖水一样的蓝色,总觉得有点眼熟...而且这个发圈,和我当年用来绑马尾的是同一个款式...
.........难道这不是我的东西吗?
.........我的東西?
我的东西 = 我是亚佳里的初恋?
不不不
很奇怪,不管怎说也很奇怪
因为,那可是她念念不忘的初恋呀,十年都不能忘记的恋爱,肯定是刻骨铭心的...十年间她遇上的男性必定都要比我这种平庸无能的中学教师出色。虽然由我来说有点那个,3E的潮田渚行动代号可是『性别』呀!是那种被邻居大婶当作是女孩般疼爱的存在呀!被一个女孩,被茅野,被亚佳里挂念十年什么的,只是想像便已经觉得暴殄天物...
但是,认真想想,片冈同学和业都认识这个人,业更加曾为茅野助攻,那么这个人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毕竟十年前因为报复而潜入班级的茅野不太可能和班外的男性交情太深...
.........不不不,不可能的!
这种长度的头发可不是那么容易入手的!
呀...
我曾经让茅野剪过头发来着...
这么说...
不会...
真的...
是我?
“............”
“............”
“.........亚、亚佳里...小姐?...”
“............”
“...这、这、这个是?”
“......呜哇!!! 我什么都不知道!笨蛋渚!白痴!!明明都说不要看了!!”
亚佳里顶着冒烟的头站了起来,两个小拳头往我身上猛砌。
“...呀哈哈...对、对不起...不,那个...我想也知道不可能,这样问也许很厚脸皮...亚、亚佳里?”
“...哼?怎、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知为何她好像很生气,一副快要被逼哭的样子,却又硬着脸皮双手叉腰。
“不...就是说...这个...难道是...我、我的东西?”
在说完最后一个音节之时,眼前的人呆住了。不是体感的那种,而是真的好像跟世界脱节了一样呆滞住。过了大概十秒左右,她的脸色开始红红绿绿的转变。
“蛤蛤—————??!!”
“呜哇!亚、亚佳里?”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连自己的东西都认不出来吗?笨蛋吗!这已经超越了迟钝的范围了!那是什么!白痴!混蛋!假草食!负心汉!”
“咦—但、但是!你不是说那是你初恋情人的信物吗...”
“是呀!我的初恋就是渚嘛!”
“......咦?”
“......咦?”
“.........”
“.........”
“.........”
“......你、你你!这都害我说了什么话!!!”
她的脸涨红着,气得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原本已经停下来的小拳头再次展开攻击,这次是带劲的拳击,落在胸口上还是有点痛。
“咦?咦?但、但是!如果真的是我的话为什么你要这么奋力抵抗?不是我以外的男生明明就不需要隐瞒的说...”
“呜...你!你这个迟钝蜗牛!我可是偷偷带走了你的头发还像个笨蛋一样带在身边十年之久!这、这种行为不是像个变态一样嘛!!所以我才说不想让你看...呜哇...把我的纯情还回来!!”
落在胸口上的拳头加重了力度,打下来可说是拳拳到肉...但我还是好像如梦初醒一样...
“咦?可、可是!我刚刚明明听见你细声说『再见了,渚』,我才以为你要离开...”
“那是因为我想要把这个东西埋掉才说的...真要说...那也是对从前的渚说的...”
可能是打累了,两个拳头落了下来便停住了。
怒气似乎渐渐的缓和下来,她咬了咬唇,又别扭的转过脸去,细碎的说了一句
“我喜欢的...一直都只有渚啦...笨蛋”
最后一个音节细微得像是要淹没在空气之中,却又清晰地传到我的耳边。
从思考波长便能知道当中没有谎言
噗通—
心脏猛烈的跳动
明明应该已经互表心意,依旧觉得怦然心动
也就是说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忌讳着那个亚佳里的情人就是我自己吗?
说回来,片冈那时候也是意味深长的朝我笑了,那时我没有多管,可是到刚才业跟我描述那个人的时候不是笑出了恶魔的角来吗?为什么到现在才发觉呢...话说,就是全个E班都知道了,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吗? ? ! !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真是的,我到底在干嘛呀...
对亚佳里做了这么多失礼的事情,不但怀疑她的感情甚至强硬的威吓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不但是个笨蛋还是个大混蛋...
明明才刚在杀老师和雪村老师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要让她幸福,到头来伤害她的人也是自己...
但是
太好了
由衷的觉得
太好了
安心的情绪使我从正面抱住了她,柔软的身体似乎比以前还要单薄,是我害她不安了。加重拥抱她的力度,用力但却不弄痛她的程度。
“...呜!干嘛啦!”
“对不起...谢谢你”
“...哼...”
“...抱歉,我刚才是被冲动冲晕了脑袋,伤害了你很抱歉...”
“...真是的...我都要不懂你了...”
她渐渐冷静下来,紧握的拳头终于可以放松,她用指尖轻轻在我背上戳着,害我痒痒的。
稍稍放开她,拉起她的手臂看了看
“...刚才弄痛你,抱歉...”
“...唔唔,现在不痛了...那样的渚,太不像你了...”
她低下头,眼神也变得黯淡无光,我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把她逼急了,也让她受到惊吓了。
把额头贴上了她的,希望借由体温安抚眼前的人。
“...对不起...其实一开始,我是听说你有一个曾经非常喜欢的对象...本来以为只是单纯的守护你便足够了,但是,察觉了自己的心意后,我便发觉自己变得贪婪了,想要知道你的一切,想要成为能令你幸福,唯一的男人...最终还是伤害了你,抱歉...”
“...这种事情...不是渚的错...”
“不,是我的错...一想到你要离开我,我便觉得很害怕,连触踫你也变得无所适从...”
“...所以你这段时间才会怪怪的呢...”
“...对不起...”
“...已经没关系了,不用一直道歉的...说到底,都是我一直隐瞒着自己的事情才会让你不安...抱歉...”
“...我才是呢,对不起...”
“就说不用再道歉了”
“...嗯...抱歉...”
“...真是笨蛋呢...你和我都是...噗哈哈!”
她开怀的笑了出来,呼吸的喘息落到我的脸上让我无可奈可的感到爱惜。再次把眼前人拥入怀中,两手围绕着她,直到能感受属于她的发香时才真正松一口气。
还在
她还在这里
只是这样的实感足以让我感动到几乎落泪
“...你还在吧?不会再像那时一样擅自离开了吧?”
“...渚...”
紧抱着她的躯体,深怕稍一不留神她又会消失在虚空之中
“...对不起呢...那时我只顾着自己,害你受伤了...”
“不,这不是亚佳里的错...要是我能更敏锐地察觉到茅野的悲伤,就不会让你孤身一人了”
“所以说,这不是渚需要道歉的事情啦...已经足够了,我们都不要再道歉了。从今以后,不要再收藏自己的问题,来谈话吧,也许还是会互相伤害,也许还会有生气的时候,也许还会有无论如何都争持不下的难题,但只要你不嫌弃的话,我便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她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就像为我剪发那时一样轻声细语,两手围绕着我的腰,一边拍着我的背安抚着我。
“...让女生说出这里话,我果然很逊呀...”
“什么嘛!渚很逊这种事情也不是现在才知道”
“...你们大家都对我太严格了吧?!”
先不管业,被自己喜欢的女生这样说还真是有点打击...
“噗哈哈哈!!说笑而已!!渚才不逊!!渚很帅气!!”
“......就算你现在这样说.........”
“不,是真的,渚就像是我的王子殿下一样,一直都在拯救着我,很帅气喔”
她直直地看进我的眼里,微笑捧起我的脸
“...即使是你软弱的地方,帅气的地方,我都喜欢”
“从以前开始,无论是茅野也好,亚佳里也好,你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一直都喜欢,今后也会继续喜欢你的,渚”
内心的黑暗随着她的话语沉淀
我只是静默地住由她纤细的手指触踫着我
她的手还是像回忆中一样柔软舒适,随着她的动作闭上了眼睛
当我再次张开双眼的时候
她依旧在我的脸前微笑着
就像是必须要经过最深的黑暗,黎明才会来临
大概我的恶梦也随之离我而去
所以
说吧
这本是早已决定的事情
“呐...亚佳里...我有事情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