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亚佳里往门外走,因为担心要是遇上敌人,搭乘电梯的话会难以避开,只好背着她走楼梯。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亚佳里也还未恢复意识,要是现在遇上敌人会很棘手,所以我每走一步都格外注意,把意识都放在周遭环境里。
幸运地似乎跟来程时一样,都感受不到人的气息。仅靠脚边的紧急逃生灯摸黑往下走,幸好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总算有惊无险的走了下来。四周环境宁静,害我的耳朵一直嗡嗡作响,彷佛这世界只有我们俩人的呼吸声与自己零碎的脚步声。
踏出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回响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四步
“!”
猛然转过身来,黄发的西装男子正在我身后数十阶的楼梯上看着我,还是一副笑咪咪的样子,像狐狸一样的眼睛正微微张开看着我。
“⋯你⋯想怎样⋯”因为背着亚佳里我的两手都没法空出来,只能转过身来正面看着他,好保护在我身后的人。
“嗯~放心吧,我说过我不想伤害你或是小公主,只是想和你说上几句话呀”他没有再接近我们。
现在想来,他也许是故意让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也说不定。
“⋯说上什么话?”
我聚精会神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敢放松。
“⋯为什么不刺进去”
男人难得地收起了笑容,张开了眼睛,这样子看上去比刚刚要年长很多,至少都有四十岁了。
“什么?”
“刚刚你的杀意和气场足够驱动那把刀子刺进那男人的脖子,为什么停手。”
他有点不耐烦地道。
“⋯那种只是因为恨意与冲动建构的杀人,我不想做也不会做⋯”
“嘿⋯口里说得漂亮⋯那么即使我现在就这样杀了你身后的人,你也不会动我啰?”
他又笑了起来,左手举起装成手枪状,直指着我们,害我整身寒毛直竖
但是
“⋯嗯⋯我会恨你,也不会原谅你,但是复仇这种事是不会令任何人幸福的,亚佳里⋯不,我们全部人都非常清楚⋯但是首先⋯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抱着亚佳里的手不敢松开,加紧了力度。我手上没有小刀,也用不了拍手,但唯有这里,我是绝不会退缩的。
跟眼前的人相互对峙了一阵子,他首先动起来,那只高举的手正慢慢地移动⋯
当我以为他准备攻击之际,他却只是掩着脸笑。
“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男人⋯”
他自顾自笑了起来,没有理会我,只是扳了扳手说
“我都说了不想加害你们,只是说说笑而已”
“你⋯不是黑手党的人吧?到底是什么人?”
“喔!你跟那边的小姐问了相同的问题呢,不过你比较聪明,假设没错,所以我可以回答你。的确,我跟那个小少爷不是同伙,我只是知道他的计划而潜进来一起玩而已⋯哈哈!那个人连自己的手下被换掉了都不知道,真是笑死我了⋯哇哈!”好像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那男人笑了起来
“原本的手下去那儿了?”
“你想知道?”他例嘴一笑
“⋯嗯⋯不用了⋯”
“是吗?”他笑得更开心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既然你不是黑手党的人,那你到底是谁?”不敢怠慢,我还是警戒着他
“⋯唔⋯该怎么说呢,我又没有名字⋯是呢,其他人好像叫我做⋯”他有点苦恼地说道
“⋯三代死神。”
张开他细细的眼睛,虽然知道他正在观察自己的反应,但惊讶之情还是一下子掩饰不住,他指着我爆笑起来。
“哈哈哈!好傻的表情!我就是喜欢这个!哈哈!”
“⋯唔⋯那么三代死神先生?你来这里的目的是?”
⋯有这么可笑吗?真不明他的笑点⋯无视他夸张的笑容,我继续问话
“哼哼,是来看看你的。”维持了大笑长达两分钟,似乎终于笑完了,男人稍微平稳下来。
“毕竟,你是把我的前辈⋯那个传说般的男人给做掉了的人呀⋯”他看向远处,好像很怀念似的
“你⋯认识杀老师,不,死神先生吗?”
“说不上是认识,但他的事迹和本领是杀手们无一不知,传说级的人物呢。但是,到最后还是轻易死掉了。对,被你所杀。我就是来看看这样的你。 ”转过头来,男人正面看着我,细细的眼珠子正由上而下的观察着我。
“⋯的确,最后动手的人是我⋯但我不是什么杀手,也没有让你观察的价值⋯现在的我只是一名教师,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如他所言,最后把刀子刺到杀老师心脏的人的确是我,但那是大家努力过后的成果,并不是我一人的实力。
“我知道~但是,你也发觉了吧⋯刚刚拿起我的小刀,你有什么感觉?”
他笑着
“⋯”
“⋯觉得很畅快吧?”
他的笑意更浓
“⋯”
“是不是觉得那是属于你与生具来的东西?呼吸很顺畅,心情高昂?来吧,你那表情我看得一清二楚,你嘛,潮田渚,从骨子里就是个杀手的料子”
他张开了眼皮,金黄的眼睛在薄暗中透着光芒
“我嘛,有一条守则,就是『顺从本能』。想要干嘛就去干嘛,想要玩就拼命去玩,想得到什么就拼命去争取,看谁不顺就消除掉,世界上有什么能被这更有趣?在这疯狂的世界里,唯有活得更疯狂才能生存,你不这样认为吗?到我这边来吧,顺从你的本能,你本应就是我这边的人。 ”
死神朝我伸出手,依旧笑得像狐狸一样
“⋯也许,可能是这样吧⋯”
和他对视了一下,舒了口气,缓缓地道
“⋯以往我也曾想过自己有杀手的天份,可能也适合当个杀手吧?我也曾经憧憬那个有着绝对力量的杀老师⋯但是⋯但是呀,比起小刀,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执着于教书⋯而且⋯”我看了看在我背后正安稳熟睡的人儿
“而且⋯我的双手还要拥抱我最爱的人,已经容不下其他东西了”
轻轻笑了出来。
幸好亚佳里还未醒来,要是被她听到就很不好意思了。
“⋯啧⋯难得的天份就要这样埋没了吗?”死神不屑地插着腰看我
“嗯⋯只要能保护她⋯保护我重要的人就可以了”
“⋯”
“⋯”
“⋯真是个浪费的人⋯”他轻叹了两声,摇了摇头。
“唉⋯难得我还打算找你一起打天下,没兴趣了!我讨厌愚蠢的人”扳了扳手,他有点夸张地吐了一口气
“算了算了,反正也见识到你的绝技,就当是白做了”
他转过身去,打算离开
“呀!请等一等!死神先生!”我急忙叫着他
“吓?怎了?改变主意想要跟我打江山?”他只是转过面来,一副没趣的表情。
“不是,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朝他笑了笑。
但对方好像很惊讶,那双金黄的眼睛再次张开正视着我
“⋯为什么要谢我?”
“不⋯是死神先生你在我们来之前替我们处理掉在这里的黑手党吧?”
我侧侧头,看着他惊讶的表情,难道我想错了吗?
“⋯为什么这样想?”无视我疑惑的眼神,死神向我提出问题
“你刚刚给我匕圝的时候,因为和你很接近,所以我嗅出你身上有血腥的味道,虽然你用黑西装遮掩住,但里面的衬衫大概是血迹斑斑吧?而且,从你的黑皮鞋可以看出,平日明明有在好好保养,上面的磨损却是新做成的。以你这样的身手,是不可能被杂鱼给伤到的,但即使技术高超的人,在人海战术前难免都会有损耗⋯就这样想⋯不是吗?”
“⋯”
死神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果然,你本来就应该是我这边的人⋯”
他正身看着我,我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下
“唉⋯所以就说是白做了⋯没有,我只是不喜欢看到自己想玩的玩具未落到手就被人玩坏了,反正以你们那天真的性格就是打死也不会伤人,以为凭十年前学过那些小技巧可以蒙混过去,这世界才没那么好混呀⋯”
他摇摇头,开始抱怨起来
“嗯,所以才说想要谢谢你⋯”
点点头,试图向他表达我的谢意
“我没有做什么借得你感谢的事情。”
打断我的话,从他的身上感到轻微的杀意。
更多是不耐烦。
“是我喔,一开始让那位少爷接触到触手的资料,你和她的照片也是我准备给他的,虽然说真正动手和出钱的人都是他,但我也不是你的伙伴,明白吗?”
“⋯嗯⋯”
“⋯一开始只是有兴趣想要看看那能杀掉一代的杀手是什么货色,要是真失败了,那女孩再被触手感染,我也就多了个玩具可以玩,试试自己的身手,就这样,不多不少,我没有被你感谢的价值。”
他好像更加不耐烦了,难得地看见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但是,现在我和亚佳里,其他同伴也好,都平安无事,这都是死神先生的功劳,所以我才想说声谢谢,只是这样⋯不行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
他也许对被感谢这件事感到很抵触,但要不是有他,我可能赶不上救亚佳里,事态发展将会不堪设想。
“⋯”
“⋯”
“⋯真是个幸福的男人。”
他幽幽地道,举起了右手。
“Bye-bye,潮田渚。”
“Bye bye,死神先生。”
我们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就这样离开了。
大概也不会再相见,所以也不会是 ‘再见’,而是互相的道别。话刚说完,他便消失在转角的黑暗中,
连脚步声也没有。
从大楼走出来,黑夜正浓,我只想找个地方让背上的人能好好休息。想来想去,还是不得其法。要不还是先把她带到我家?但是爸爸妈妈还在,我一身血迹让他们看见一定很担心⋯也不知道亚佳里的家在哪里,没办法把她送回去⋯找个旅馆休息吗?但一男一女深夜走进去,一定会遭人斜眼看待的!
“唔⋯”
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我停下了脚步。
但是,此地也不宜多留,天知道有没有别人会攻过来,总之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好!”
我整顿了一下背着她的姿势,看了看身后的人。
水灵的大眼正躲藏在眼帘之后,粉嫩的唇瓣透着樱花的颜色。她的身体与头发都香香的,有种诱人的甜美。现在才意识到她呼吸的喘息正落在自己的后颈,一股温热的诱惑从后头传染开来,让我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她紧贴着我的背,女孩子特有的柔软正贴服地⋯
“呜!”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 !怎么可以趁女孩子不醒人事的时候想这种事! !我可是教师! !要做好榜样才行⋯对了!在这种时候要找些别的东西转移视线⋯
来背背乘法表吧⋯
“2x2=4,2x3=6, 2x4=⋯⋯⋯”
就这样红着脸念念有词地背着乘法表,总算能把注意力从背上转移,总之先找个旅馆什么的让她休息吧⋯
突然,从远处驶来一辆黑色的汽车,转了个弯,直朝我们所在的地方开过来。
是敌人吗?
已经来不及闪躲,而且来者速度太快,也逃不了。唯有架好姿势准备应战。
那辆汽车直直地朝我们走过来,急煞在我们面前,车胎发出滋滋的声音。
驾驭者拉下了车窗,里面是一个留着淡啡色长发的女性。
“唷!要搭顺风车吗?”她微微地笑起来,朝我竖起拇指。
“这!片冈⋯不⋯矶贝太太?!”我讶异地看着这位原名是片冈萌,现在是矶贝萌的女性。
“哈哈,听不惯你们这样叫我呢⋯还是叫我旧姓吧!”她有点难为情地搔了搔脸,难得看见她的脸上闪过一片嫣红。
“咳咳!总之先上车吧!此地不宜久留”清清喉咙,她手脚俐落的打开后车门着我和亚佳里一起坐进去。才刚进到车里,她迅速关上车门打开油门往前冲,后座力害我一下子跌坐到沙发上。
“⋯抱歉,毕竟始终是敌人的阵营,我想快点离开这里。”
从倒后镜看着我略带惊讶的表情,她愧疚地跟我解释。
“不会不会,我也正踌躇着要躲到那里去呢⋯谢谢!”
她的出现实在是帮了大忙,我连忙向她道谢
“⋯是吗,太好了,我见你喃喃自语好像很烦恼似的”
她回以我一个微笑之后再度集中于驾驭上。
“⋯呀哈哈⋯”
打死我也不会说是在背乘法表的⋯
看看在自己旁边正睡得安稳的人。街灯的光线把她白皙的肌肤照得通透明亮,微启的双唇正漏出安稳的呼吸声。有部分浏海掉了下来,我用指尖将它勾到耳朵上。
“⋯那个,渚⋯”前方的人向我搭话
“嗯?”
“我有件事必须跟你道歉。”
“咦?”
怎么回事?
我跟片冈同学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也不记得她有对我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不如说以片冈同学的为人是不会干出需要道歉的事吧?倒是希望业能多多学习这样秀气的她呀⋯
“对我吗?”
“嗯,对渚”
她稍微顿了一下,车内有安静的空气漫布过我们之间。她依旧专心地看向前方的路,没有因对话而往后看。
“⋯其实我,这些年来都在她身边,当她的经纪人。”她静静地交代
“咦?!是是吗?你不是说是在某间公司当秘书工作吗?”
以往E班聚会时她确实跟我说是进了某间娱乐公司,但可没说是当经纪人更别说是当亚佳里的!
“哈哈,所以才说抱歉嘛⋯”
她有点难为的笑了笑
“呀不⋯我没有要责怪片冈同学的意思!就是有点惊讶⋯”
“嗯⋯谢谢你⋯但很抱歉,我只对你一个人说了谎。”
“⋯我能问为什么吗?”
“⋯”
“⋯”
“⋯是亚佳里的意思吗?”
幽幽地往亚佳里看去,她依旧静静地呼吸着,紧闭的双眼没有透露任何感情。
是呢⋯
其实她的想法我一次也没有确认过⋯或许对她来说,我的存在可能只是令她困扰⋯
心中的阴霾再次浮现,内心的躁郁一下子闷热了整个心房
“⋯不⋯是我自己的意思⋯”彷佛看穿了我的思绪,前方的人默默地开口
“她⋯没有叫我说或是不说⋯”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路口,用力握着肽盘。
“⋯在那个教室毕业后,到我第一次重遇上她的时候,老实说,我吓了一跳。”
“⋯”
“⋯”
她继续说下去
“除了外观真的变回了雪村亚佳里,她的内心好像缺了一角⋯那时她的笑容就像是漂亮的娃娃却没有灵魂一样⋯虽然很美丽,但也可怕地空虚⋯你知道为什么吗?”
趁着交通灯停滞,她首次回头看看我,但主要是看看亚佳里
“⋯是为什么⋯?”
她看着我笑了笑
“我嘛⋯从那时起便决定了,要站在她那边。只要是她的决定,无论是什么我也会支持陪伴到最后,无论如何⋯”“⋯是⋯?”
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不明所以似的
“呼呼⋯详细的情况我不能说,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相信。”
她轻轻地笑,但是语调却十分肯定。
“⋯”
“⋯”
“我觉得⋯她⋯亚佳里她⋯一直都对『茅野枫』抱着自卑感。”
她的语调很轻,像自说自话一样
“她觉得她所拥有的一切美好,都是属于『茅野枫』,而不是『雪村亚佳里』的。无论是同伴,恩师,还是挚友,都是茅野的,而不是亚佳里的。对于我们这些第三者而言也许难以理解,毕竟其实她们同是一人,但对于亚佳里而言,却分得很清楚。她很羡慕能拥有这一切,能被深深爱着的茅野枫,甚至把自己的一部分切割开来,与茅野枫一起埋葬⋯”
“真笨拙呢⋯亚佳里⋯”
“是呢⋯”
我们两人相视而笑
“唉⋯但是说回来,她那爱逞强的个性还是一点都没变呢⋯要不是业有事先告知我她可能有危险,而奥田同学又赶上弄好诱饵让我交给她,那可就危险了。”
“嗯⋯是呢,幸好有片冈同学在身边支持,亚佳里一定很高兴。”朝面前的女性微笑
“呵呵,是吗”
“嗯,一定是”
“⋯呐⋯渚⋯”
“嗯?”
“⋯我呀⋯也许这样说很奇怪,好像已经把她当成是妹妹一样,像家人一样疼爱⋯她以往过的日子已经够苦了,我再也不想看见她那种没有感情的笑容⋯所以我,不会原谅任何伤害她的人⋯任何人⋯渚君,你明白我的意思吧?”从倒后镜传来她锐利的眼神,当中流露出凛冽的杀意。
接收到她眼神里的疑问,我直直地回以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嗯,我保证。不会伤害她,也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她,赌上我的所有。”
向我的心藏发誓,今生都会守护
“⋯嗯⋯”
好像满意了我的答案,她舒了口气,又再度微笑
“你喜欢她吗?”
“不⋯”
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爱着她。从一开始就喜欢着,不管是茅野还是亚佳里,我都喜欢她,喜欢到心痛的地步⋯虽然我自知自己配不上她,也知道自己迟到很久了,错失了很多机会⋯但我已经不想再看见她独自一人默默受伤了⋯单单是想像没有她的世界,我就已经受不了了⋯”
看着她熟睡的侧面,内心的感情好像缺堤一样一下子倾泻而出。
也许死神先生说得没错,我骨子里确实有一个杀手的灵魂存在。要是刚才赶不上拯救亚佳里,或是她真的遇上什么不测的话,我的心一定会当场坏掉的⋯即使要我背负恶名,我也会把死亡带到那个加害她的人,团体,甚至整个世界⋯即使用上我毕生的时间,我也会向这个夺走她的世界报复吧。
真是讽刺
明明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向死神先生说着好听的道理,要是现在这番说话被死神先生听到他一定会笑咪咪地嘲讽我吧。
难怪他会说我是愚蠢的人
确实如此
明明自己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这番说话,到她醒来的时候,请告诉她⋯”
没有理会我略显唐突的停顿,她细声地说着
“⋯是的,我会说⋯会说无数次,说到令她心烦为止。”
“哈哈⋯是的,请你这样做⋯”
她开怀地笑起来,车内传出她像银铃般的笑声。
“好,到了。”
刚好在话题结束的同时,车子也停了下来。朝窗外看去,是一间小小的平房,楼高两层,花园被打理得整整齐齐。整套房子都没有亮灯,与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
“这里是⋯?”
“雪村亚佳里的家。准确来说⋯是雪村家。”
萌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把一串钥匙丢到我手上。
“磨濑榛名的家现在被记者们包围了,这深夜中也很难找到安全的场所让她休息。这个家的存在没有告诉任何人,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嗯,谢谢你。”
打开车门,背起亚佳里,往屋子走去。
“呐,渚”
回过头来,萌拉低了车窗探头看向我们
“别忘了你跟我的约定。”
“嗯,当然。”
牢牢地看向眼前的女性,加重了抱着亚佳里双手的力度
“⋯那就好了”
和我对视了好一阵子,她释怀地笑了
“那么,给烦恼的渚一个提示”
“嗯?”
“亚佳里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忘不了的,十年前的初恋⋯”
“咦?”
“她裙子的腰袋里应该有一个护身符,里面是她初恋情人的信物。每逢重要的试镜或是危险的场合她都一定会把护身符放到身上。”
“咦!等等!那是—”
“那么,晚安了!”
拉下车窗,黑色的轿车没有理会我的呼喊,咻的一声便加速消失在黑夜中。
“⋯”
我说⋯这是那门子的提示!
这不就只令人更加苦恼吗? !
果然⋯还是已经有喜欢的人吗⋯
十年前⋯不就是E班的年代吗? 我可没有听闻茅野有初恋的对象呀!
怎么办⋯要偷看护身符里面的东西吗⋯
但是知道了又如何⋯
“唉⋯”
这晚的疲累感一下子涌现⋯
回头看看背上的人,依旧睡得香甜。
拿她没办法,我笑了笑,便用片冈同学给的钥匙打开了玄关的门。
黑色跑车停在房子外面,直至看见男女消失在玄关大门后,驾驶的女性才舒口气。她的手机从刚才开始一直响个不停,现在才按下通话键。
『⋯』
“⋯”
『⋯』
“⋯哈哈⋯对不起嘛⋯悠马⋯”
终究输给了在电话那头生着闷气的丈夫,萌唯有乖乖道歉
而且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
『⋯你应该很清楚我在生什么气吧,萌?你都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
“⋯嗯,我记得,所以就说对不起啦,呐,悠马,对不起嘛”
『⋯你呀⋯不是都答应了不会来吗!这里很危险,万一有黑手党的人知道了,目击到你的话该怎么办! 』
“嗯,所以我不就没有来参与救援行动了吗?只是刚好路过,接她们一程而已。”
『⋯萌⋯』
“我知道⋯但是⋯我也说过吧,对我来说,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她有危险,我是不可能就这样放手不管吧?”
『所以我才会代替你去吧?而且呀⋯』
『⋯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呀⋯』
女性轻抚上自己的肚子,微笑起来,带着母性的她看起更漂亮了。
“嗯⋯所以说对不起嘛⋯而且,我肚里的孩子也一定会支持我,他也想保护自己的姑姐吧⋯”
『唉⋯你呀⋯唉⋯你在那里,我来接你⋯』
每次夫妻吵架到最后也是丈夫低身,对此其实萌也是满怀感激的。
“谢谢你,悠马。”
『嗯,但没有下次喔,我真的很担心』
“知道了⋯”
『⋯那么,渚和茅野如何了? 』
“嗯,大概没有问题吧⋯真是的,好好一场恋爱也要搞得惊天动地似的,害我们这些旁观者都一把汗了⋯哈哈”
『是呢,希望他们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能抓紧对方吧』
“⋯嗯⋯是渚的话,大概没问题的,不对,是一定没问题的⋯”
『⋯是呢⋯』
往窗外一看,朝霭已经初露天际。
再深的黑暗都有结束的一刻,黎明终究会来临。
然后,将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