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水花从头上落下
鼻子
发屑
指头
脚尖
任由水花把头发沾湿,只是低头专心一致地看着自己的脚。水点连带泡沫从身体流走,试着伸手拦截,但手中的水分只是加速了它们的流逝,到最后我的手中还是什么也没有。
从浴室出来,用旅馆的毛巾擦拭长发。吸收了阳光的毛巾用起来让人真舒服。
“呼⋯”
好久没有洗这么舒服的澡,我坐上了小沙发深深吸了口气。萌送给我的沐浴套装正如她所言,有淡淡的玫瑰香味,确实让人疲劳全消。但那只有一次性的量,可能是试用套装吧?看了看它的包装,也没有牌子,只是在瓶子外简单印上用途,下次见到萌的时候问问她那是哪家店的东西吧⋯
“⋯”
甜甜的味道一点一点散播到身体的四周,下意识地把身体埋进自己的长发里。
这种玫瑰的香气不像其他牌子那样庸俗,反而让人感到很自然和怀念。
是什么呢⋯
呀⋯想到了⋯
以前曾经和奥田同学和神崎同学一起做玫瑰起司蛋糕,那时用的玫瑰香精就是这种味道的。那时我们打算用起司蛋糕来暗杀,打算加点花的香气提升味道,谁知奥田同学看见甜品用的玫瑰香精油便双眼发亮,说什么有机溶剂什么什么一大串的化学名称,混乱之中打破了那个瓶子,弄得整个家政室都是玫瑰花味。这气味不仅把班上的同学,也把暗杀对象的杀老师吸引过来。
‘都怪我⋯没有分寸,看见新的东西便过度兴奋才会令到计划失败的⋯对不起! ⋯呜⋯’ 看见奥田同学双眼泛泪,杀老师立即变得不知所措
‘扭呀!奥奥奥奥田同学,是那里痛了吗?是肚子饿吗?难道是被人欺负了?尽管跟老师说吧! ’杀老师边哄着边以马赫速度拿出不同的道具想要取悦她。
‘呀哈哈⋯不是啦杀老师,我们刚刚只是不小心把要用的玫瑰香油把翻了,所以奥田同学才会哭的’ 我尝试解释眼前的情况
‘原来如此,是做甜品用的香精呀,那么⋯’
黄色的生物一下子从眼前消失,不消十秒又出现在我们面前。
‘呼呼⋯这是从法国买来的高级玫瑰香油,我们就用这个来做蛋糕吧,奥田同学⋯’ 黄色的触手轻抚我们各人的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舒适。
‘可是杀老师⋯你不是说这个月已经没有钱,买这个不会很浪费吗? ’ 一旁的神崎同学微笑着问道
‘扭呀! ⋯是 是喔⋯我都忘记了⋯’ 黄色的圆脸一下子边得灰灰暗暗的,好像泄了气的气球
‘真是的,杀老师说到甜食便会失去理智’
‘真的呢,好逊! ’
‘扭扭!你们!什么意思! ’
‘哈哈哈! ’
‘哇哈哈哈! ’
“呼呼呼⋯”
回想起那时的起司蛋糕真好吃呀。因为打翻了香精整个料理室都是浓浓的花香,所以蛋糕里的玫瑰味已经吃不出来,但那时的气味,那种温馨的感动到现在也没有褪色。
起司蛋糕呀,当这一切都完结的时候我也去吃一回吧。顺便把神崎同学和奥田同学也叫上⋯一起再吃那个蛋糕吧⋯
完结这一切的话⋯
站起来,走到行李箱前,把最下面的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运动衣,在更下方的是绿色小刀和护身符。拿掉身上的毛巾,穿起爱用的黑色连衣裙,从头开始换上一身的黑,再把小刀与护身符放到腰间的暗袋。
往镜子看去,黑色的长发佩以黑色的衣服,只剩眼睛反射着仅剩的光芒。
“呀”
轻轻摸了自己的嘴唇,理所当然的,那里已经没有当初的热度了。
如果是永远都不会退温就好了,这样就能够我一辈子靠着它的热度抚慰寂寞。不由得这样想。
“⋯”镜中人苦笑一下。
在黑暗中打开手机,突然的亮光害我稍稍眯起了眼睛。再次确认时间,我把手机也放进腰间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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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磨濑。”
『呀⋯磨濑小姐,晚上好~』
“⋯别给我多废话了,你想怎样?”
『嘛嘛,不用这么凶,我只是想跟你谈些事情而已,今晚时间方便吗? 』
“⋯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嗯~你是我重要的客人,可以的话还是想当面跟你交谈』
“客人?交谈?你只不过是想要从我身上获利吧?别给我在这猫哭老鼠的”
『小磨濑,我这也是为你好喔,你听,我这里可是吵得很厉害,万一身边有某些坏人听见我们的说话,那可就不太好了,是吧? ⋯哈哈哈! 』
“啧⋯要在那里谈”
『我那边有人会把时间和地点交待给你的,今晚再见吧⋯⋯呀,忘记说了』
“什么?”
『⋯可别打算什么鬼主意,你那边的动静我可是暸如指掌,我只是想跟你两个人单独谈谈,可不想有什么麻烦的保母在旁,聪明的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
“⋯你试试对萌出手,杀了你⋯”
『呜哇,好凶哦!哈哈,演员说这种话可以吗? 』
“⋯”
『不不不,Come on! Just a joke!我对妳的保姆没有兴趣,我只钟情于你,是你的头号粉丝呀磨濑小姐! 』
“哼⋯我可是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别这么绝情嘛,我们一定会谈得很开心的,我保证⋯』
“⋯就这样吧。”
『好的好的,我们今晚再见吧,我会想你喔』
忍耐着想要把手机狠狠丢掉的冲动,咬着牙暗自说了句脏话。
“⋯晚安,磨濑小姐”
抬头便看见一个穿着整齐,一身黑西装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这是家主今晚安排的时间和地点,请你参考并出席。那么先告辞了。”
男子把纸条恭敬地交给我,躹了个躬便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整件事情由萌和我道别,到这个男人的出现只是十分钟之内的事情,一气呵成,没有间隔。那男的所说,对我的行动暸如指掌看来并不是虚言。只是不知是在哪里跟踪或是偷看着我的行动⋯而且不用电话来交代见面的讯息是不想被骇客或是情报机关知道吗⋯
那男的真的只是个艺人吗?
心中开始有点忐忑,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有些不好的感觉
看了看手中的便条纸,约定的时间是今天的半夜十二点正,市内的OO大饭店。距今还有好一段时间,总之先回去准备一下吧。
转身打开旅馆的门,老板娘亲切地为我拿出了室内鞋,坐在里面的老板也朝我笑着挥手。彷佛刚才的黑暗与阴谋都是戏剧中的一幕,这光亮的景像才是真实的世界。
不,也许是正好相反也说不定。
我点点头,微笑着接受她们的好意,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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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显示着现在的时间,下午十一点整,已经到了要出门的时候。打开窗轻声走出户外,再翻身跳出围墙。
“呼⋯”
幸好这里不高,以往跑酷的技巧还在,总算能不经过正门走了出来。探头回看,旅馆只剩老板娘和老板的房间还亮着灯,里面传出电视的声音,似乎没有发现我的行动,我快步走开旅馆的范围。
把运动衣的拉链拉高,戴起了连着的帽子,走在黑暗的街道中。有时候我也会像这样出走,对自己隐藏气息的功力还是颇有自信。
在无眠的夜晚,黑暗的城市往往是我唯一的慰借。
特意走在窄狭冷巷里,让自己孤单一人,不,也许是至少想让自己看上去是孤单的。
头上的天际一片添黑,连星光也没有。
我把帽子压低,走在街灯与街灯间最暗的部分,不让光线照在身上。
走着走着,很快便来到饭店的门口。
由于是市内其中一间最有名气的酒店,大堂的装修奢华时尚,可是人流却奇怪地稀疏得不像样。
没有办法,把运动衣脱下,饰演大方,从大门旁的小门进入大堂。
“⋯久候你的光临,磨濑小姐。”
没走上几步路,刚才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便出来迎接。
“呀啦,又是你呀,真是只忠犬。”故意挑衅对方,眼前的人却仍是笑脸相迎
“这真是诚惶诚恐⋯请让我尽忠犬之职带你到主人那里吧。”他欠身示意我往前
本想借由刺探手下的反应来推测那男人的身分,但眼前的人却处理得一丝不苟,没有破绽可言。从接待,对答到谈笑举止的技巧也相当高档,该回避的说话不会勉强回答,带刺的问题懂得婉转带过而又不卑不亢。就下人或是手下而言质素实在太高了⋯能令这种层次的男人甘心妥协的人到底可以是谁⋯
是富豪子弟吗?
还是黑道中人?
难道是警察或是军方的人?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跟随着西装男子的步伐,穿过一条又一条华美的走廊。跟着他走上了好几层楼,又搭乘了好几部不同的电梯。他的脚步很快,只是跟上他已经用尽全力,但当我快要跟不上的时候他便会适当地停下,我们就这样保持一定的距离走着。他的出现也害我无法打探这个陌生的环境。
到底走了多久呢,打开手机想要看时间
“呀咦?”
奇怪,怎么没了信号,是走的位置太偏僻了吗?
“是这里了,磨濑小姐。”他停靠在一条略为阴暗的走廊,站在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前
“⋯谢谢⋯我可以多问一下吗?”
“当然,要是我能为你解答的话。”他笑了笑,从阴影中走出来。
明明已经是第二次见面,刚刚也跟着他走了好一会儿,我却感觉现在才第一次正式“看见”这个人。
他眼睛细细的,笑起来眯成一线,淡黄的头发显得他更年轻,西装之下是一副坚实的躯干,走路和站立的姿势也很好看,黑皮鞋上却有一些磨蹭的痕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袋
“⋯呵呵,这又是个可爱又直接的问题。”他笑得更深,眼睛眯成一尾弯月
“我不能解答这个问题,不如说你问题的假设不成立,你的问题也不成立,我答不上。”
“⋯蛤?⋯什么意思⋯?”
“哈哈,就是说我是谁或是在这房间里的是谁都没有关系,你只要清楚自己是谁就可以了。”他的笑意带着讽刺的味道,眼睛微微地张开
“⋯那么我先告辞了,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再见⋯”
他再度朝我弯腰,然后径自走向转角的走廊,消失于黑暗中。
宽阔的走廊里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与眼前装饰精致的大门和金黄色的把手。
把手放在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一丁点儿都不想跟门后的人打交道,也深知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但是
但是我绝不容许自己最重要的人们再受伤害
无论是人是鬼尽管给我放马过来,弄脏了的手既不能怀抱重要的事物,至少能守护伤痛。
按下把手,转开,里内是一片添黑。
往前走了两步进入房间,转身来看,有一块很大的落地玻璃窗,旁边有一张吧台,男人正坐在那里喝酒。
“喔喔,来了吗?等你很久了,磨濑酱~”从阴影的形状可以知道他正转头看向我,朝我挥手示意我走过去他的身边。
“不,我已经依你指示来到这里了,快说你的目的,有屁快放,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借由黑暗的笼罩,我摸上了腰间的袋,把刀子拿到手里。
“别这样剑拔努张的⋯来来来,先来饮上一杯吧!”男人把眼前的玻璃瓶打开,拿了个杯子,倒上个半满。
“不了,老师教导过我说不要随便喝陌生男人的酒。”
“哈哈哈!是吗是吗!但我可不是什么陌生人喔,磨濑,呀不,雪村亚佳里⋯还是说⋯茅野枫?哈哈!”男人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似的,忽地大笑起来
“你⋯到底是谁⋯”
茅野枫,因为复仇而诞生的女主角,早在十年前便已经与恩师一起埋葬在那段岁月中。毕业的时候,乌间老师曾向我们保证那年发生的事情将不作任何记录,茅野枫这个虚构的人物被当作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校内记录也应该被换成了正名的“雪村亚佳里”。除了那个课室的同伴外,这个名字不应该为人所知晓的⋯
“呼呼呼⋯我说过的吧,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摇控器,在我正后方的荧幕一下子亮起来,被强光突然射到害我眯起了眼睛。往身后一看,一头绿色的头发映进眼睛。那女孩正笑得灿烂,金黄色的眸子带着阳光的气息,绿色的双马尾正朝气勃勃地摆动着。
茅野枫。
一张又一张照片正飞快地闪过,每一张都只有这个女孩。
无论是合照或是团体照,照片中的其他人都被黑色的马克笔残忍涂掉,只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笑着。
生活照,班级的集体合照,各式各样的照片
修学旅行时的,布丁暗杀时的,孤儿院那时的
触手爆发时的⋯
“为什么⋯”
“我说过了吧,我是你的粉丝”
男人站起来,朝我所在的位置靠近。
危险
直觉告诉我眼前的人正盘算着很危险的东西
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呼吸的节奏变得急促,毛管直竖
“别过来”
亮出小刀,指向眼前的人
“我不想伤害你,但我只记得答应跟你对话而已,请你退后,不然别怪小刀无情。”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尽管刺过来吧,如果你能做到的话⋯”男人走了过来,荧幕的光照到他的面上,我这才看清他的正面。正确来说,只看见他的眼睛。
他眼睛以下的脸都被防毒面具所掩盖。
“啧⋯”
陷阱吗⋯
掩着口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男人的当前,要压制比我高上一个头的男人并不容易,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想东想西,必须尽早让他和盘托出。用右脚绊倒他的左脚,当重心失去平衡,便以身上的重力和惯力朝他狠狠撞过去。顺利地把他推倒后,便以绿色小刀抵着他的脖子。
“说!你到底是谁!想要拿我做什么!”
身下的男人只是不慌不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恐惧,甚至带着敬佩
“真美丽⋯不愧是那个班级里最具杀手天份的人⋯”
他伸手想要摸上我的脸,却被我避开了。
“别让我再说了!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茅野枫的事!⋯”
加重了手上的握着小刀力道,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条红色的痕迹
他只是看着那只被躲开了的手,又幽幽地看向我
“真不乖,但你也差不多要学会听话了⋯”
“⋯甚⋯么⋯呜!”
感觉肚子被踢了一脚,下一刻便撞向了墙壁,痛得倒吸了一口气
“咳咳⋯”狼狈地抱着自己的肚子,小刀却不幸地被踢到另一边的墙角
“⋯太难看了,现在的你一点也不美⋯”
男人缓缓地站起来,整理了自己的西装,朝我走来。想要坐起来重整态势,却怎样都使不上力气。他叹了口气,从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控制器在我眼前晃动。
“⋯从你一开始踏入这个房间,我便在这空间注入了一氧化二氮,它能直达大脑麻痺你的知觉,让人在五分钟之内失去知觉。其实你从正面看到我戴着面罩的时候你也已经发现到不对劲吧?你应该做的不是抓紧时间冲过来,而是应该逃出这个密室⋯以前的你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对,有触手时,身为茅野枫的时候⋯”走到我的面前,一把拉起我的头发,就这样被他扯了起来
“嘶⋯”
“以往的你是更有计谋,更冷静,更出色的杀手⋯而我就是喜欢着那样的你⋯呵呵⋯”他把自己的面罩拉了下来,把他的脸贴到我的脸边,耳边传来他接近疯狂的笑声。
“但是⋯那个教室却把那样神圣不可侵犯的你给杀掉了⋯没有了触手的你一点都不可爱⋯无论是与二代死神的战斗也好,如今与我的对峙也好,尽是不合格的表现,实在太令人失望了。”笑声收干,换来她冷冷的责骂
“⋯哈哈⋯活该⋯死变态⋯”努力睁开沉重无比的眼帘,嘴巴干燥得几乎没法发声,为了保持清醒我只能以指甲刺着手掌心
“唔唔⋯不乖。”男人的声音才刚传到耳边,下一刻再度被踢飞,整个人往后方跌了一交,已经无力站立的身躯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
“不过⋯我是慷慨的人,我可以给予你第二次重生的机会⋯”他蹲下来看着我,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那出了一枝长条形的注射器,里面盛着黄色的液体。
“那是⋯怎么可能!”
不可能忘记
那淡黄色的溶液与笔状注射器
那是让唯一的双胞胎姐姐丧生,让自己的人生被复仇所掩盖的邪恶之物,也是让恩师失去人形,是人类的私心所孕成的产物。
“你知道为了把这个弄来看花了多大的劲吗⋯每个国家都把这当成是最高机密,我可是花了很多钱才能把这个弄到手的⋯可笑的是,虽然他们口口声声说保密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可又不愿放手这些数据⋯无论是那黄色的超生物,还是你们这些半制成品的数据都被清晰的记录着⋯说到底人们还是憧憬着那超人般的力量,渴望统治及超越他人的欲望比那些只有口说的道德观念来得靠谱。不过得靠他们的自私,才能把最后一枝注射留到现在,你才有机会获得这重生的机会喔”
他把那支东西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不要⋯”
“呵呵,真是个可爱的表情⋯不行喔,这个药实在太珍贵了,必须用在能接受它,可以与它共存的人身上,在这方面你可是天才呀,茅野枫⋯能不做任何调整便与这怪物分享同一个身体长达一年,你是史上的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呀⋯”
高举起那支针,打开了注射器,呛辣刺鼻而又熟悉的气味飘来让我不禁颤抖
“再见了,雪村亚佳里。初次见面,茅野枫。请你记住,这次你要复仇的对像是我喔~”
“不要⋯求求你⋯”
不要
我不想回到那段只有痛苦、沉重与仇恨的岁月。
唯独这个⋯
救救我
姐姐⋯
注射器的针头渐渐靠近
不要
救救我
杀老师⋯
颈部的头发被拉扯上来,露出后头的肌肤,冰冷的空气让毛孔扩张
不要
不要
不要
渚⋯
救救我⋯
“亚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