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烦。
傻白甜，很烦。
姜知礼面无表情地想，唇瓣翕合几下，手中灯笼轻晃，一簇火苗从丧尸身上仅剩不多的布料上跃起。
赵让视线跟着火光移过去，密匝匝的睫毛缓缓眨了眨，突然道。
赵让“等等。”
然后他就见气势汹汹的火苗跳跃的动作硬生生一顿，有些忍俊不禁。
赵让蹲下身，把自己一直抱在手里的衣服盖在腐烂的尸体身上，从姜知礼的角度看过去小小的一只，毛茸茸的发顶卧了两个旋，很可怜的样子。
姜知礼烦躁地啧声。
姜知礼“我之前见过他。”
赵让保持着蹲着的都动作往旁边挪了挪，似乎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声音很轻。
赵让“我们当时所有人都窝在一个仓库，他组织我们出去找吃的，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赵让“后来我不小心走丢了，才遇到的宋乔。”
赵让“那个时候我没有异能，他也没有，所以我很佩服他。”
赵让提着衣领将衣服给丧尸盖好，还很有老母亲潜质地帮他合上了到最后一刻都睁着的眼睛。
赵让“我本来没认出来他的。”
不说些什么似乎不太好，可惜她实在不太会聊天，姜知礼唇瓣张张合合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僵硬的。
姜知礼“那现在呢，是怎么认出来的？”
赵让指向丧尸胸口佩戴着的玉佩。
赵让“我刚加入他们时周围就渐渐找不到吃的了，他站在椅子上，提议由他带队往更远一点去。”
赵让“不过没有人同意，我们都觉得太危险了。”
赵让“他就说他有传家玉佩，有老祖宗的保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想到了什么，这下赵让是真的短而快地笑出了声。
他帮着那位勇敢的先生最后一次收好他的玉佩，在胸前摆出一个很虔诚的手势，似乎是在祈祷。
祈愿一字不漏地传入神明耳中。
姜知礼懒得听他文绉绉，只知道这人在希望地上的丧尸早日轮回转世，下辈子平平安安。
大概是没可能了。
那双见惯了了生离死别的眼睛终于正视地上已经无魂无魄的躯壳。
丧尸被魔气侵蚀，身死即是魂散。
不过她决定不把这些告诉赵让，傻白甜如果难过了很不好哄，她不喜欢哄人。
赵让祈祷完毕，站起身时头顶上莫名出现的线团缠在一起，看上去复杂混乱。空气中有金色的细小分子，从丧尸身上一股脑涌入赵让的身体。
功德金光有如瀑布一样倾斜而下，照得赵让的脸颇为反着光。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张开嘴，下意识问道。
赵让“这是什么？”
姜知礼“……”
姜知礼“你的功德。”
姜知礼撤去空气中先前设下的禁制，赵让瞳仁里的金光便也随之一点点散去。
凡人是看不见因果的，他刚刚只是短暂脱离出了这方小世界，才能看见命数之外的东西。
禁制破碎得无声无息，赵让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再纠结所有功德，反而突然冲着姜知礼笑。
赵让“谢谢。”
后者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谢谢她，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收回了原本澎湃的杀意。
他天生对别人的情绪敏感，所以在被喊醒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姜知礼的戾气。
赵让想，或许有一瞬间，姜知礼是真的想让自己死在那个丧尸嘴下的。
天上不再落雪，转而飘起了雨，姜知礼站在树下，沉默着盯着赵让越走越远的背影。她觉得这个世道变了，她看不懂傻白甜在想什么了。
大雨倾盆落下，姜知礼又一次掩面叹气，正打算给自己施一个避雨诀，眼前就出现了一支骨节如竹的手。
姜知礼顺着油纸伞伞柄往后侧目看去，果然见到了熟悉的人。
穿着堆云砌雪的白衣，像月中霜华落下。
——
从林子去往城中临时搭建起的基地并不远，车开了几天逐渐离得近了，不时能遇上外出狩猎的异能者。
姜知礼最近都密切关注着宋乔和她那系统的动向，而宋乔则时不时就目光担忧地盯着赵让，害怕自己抢人功德气运把人害死了。把赵让盯得觉得自己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
说实话，宋乔有点担心自己不是来攻略的是来挥屠刀的。
宋乔“你真的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系统吗。”
系统透出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系统统统“我们都是正规经营的。”
我们？
姜知礼半睡不睡的神识勉强清醒了一点。
听起来像是有同伙的样子。
她没来得及听系统继续说下去，开车的赵让就突然一个急刹，一车的人都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倾去。
姜知礼扒住副驾驶的靠背，暗骂了声妈的，想看哪个不要命的挡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前排冷涩的声音幽幽响起，
翟潇闻“别拽我衣服。”
她甫一低头，这才发现翟潇闻的帽子在刚才混乱中被她拽下来大半，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暴露在空气里，凝着股化不开的戾气。
宋乔“〖!!卧槽翟潇闻好漂亮!!〗”
是真的漂亮，漂亮的桃花眼带着山风一样的寒意，蕴着水汽，艳而不妖，有种惊心动魄的攻击性和侵略感。
翟潇闻不知道宋乔在暗中嘀咕什么，抓住自己饱受摧残的帽子狠狠往头低下拽，漂亮得雌雄莫辨的清姿蘼艳色便又一次被藏进阴影里。
车外头，周震南拦下了车，等了又等没等到车里的人，不耐烦上前几步，指节曲着叩响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他压平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凶神恶煞。
周震南“十个晶核，两公里路，到基地。”
赵让：
赵让“……”
系统统统“大气运者。”
宋乔“赵让。”
宋乔边喊人边跟着把窗降了下来。
宋乔“有钱不赚王八蛋。”
末日之后，rmb不再作为通行货币，反被作用更大的晶核替代。现下，几个亮晶晶的晶核躺在周震南手里，更衬得那人手白皙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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