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陪着代箬谒到山上采药,回去的时候望着天边的乌云又皱起了眉头。
代箬谒抽出随身携带的雨伞递到停云手中,安慰她道:“都已经过去了。”
停云却是自嘲道:“是啊。以后我就再也不能碰这无根之水了。”
“还是不悔?”
“你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可有后悔?”停云反问。
代箬谒仿佛陷进了回忆中:“没有。若时间重来,我会在事后赎罪。”
“赎罪?我以为你是医者仁心。”
代箬谒闻言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有不老的容颜吗?”
停云来了兴致,她很想听听代箬谒讲他自己的故事。
“曲高和寡,三途双生的爱情震惊武林。莫凌波更是以一己之力挑上雷鸣峰,为女性在武林谋得一席之地,她还嘲笑雷鸣峰意指‘瓦釜雷鸣’,是个本就不该存于世的土山,于是联合众人推翻雷鸣峰背后的霹雳山庄,将彼岸花种子种满山野。”
“为什么是彼岸花?”
“三途河畔,生有彼岸,花不见叶,叶不见花。她想让花叶相见,想挑衅楚家族权,向世人宣告御泠是她的人。”
“楚家?还真是混乱。”
“不乱,你只是脾气太大,做事不过脑。等静下心来,一点就通。对了,你要记着楚家,楚家可是现如今太后的母族。”
“哦?确定不是你格外关注她?”
“我和她的仇,只能由我来报。”
停云见代箬谒眼中血红,只能将话题再次转到三途双生上面:“三途双生最后怎么样了?”
“御泠失声,只剩下一架古琴日日弹给莫凌波听。”
“代价倒不算大。”
“是嘛?太后母族,又岂是莫凌波一个武林人士可以随便左右的。至于代价……我不老容颜下是莫凌波磅礴内力的支撑。”
停云愕然。
她不禁想到巍巍高座上面龙袍加身之人,那皇权又该是如何才能撼动?
“御泠会死?”
“他们遇到了我。”
“不会是在那个时候吧。”
“就是很巧。”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钻了他们俩的空子?”
代箬谒略有欣慰,他就知道停云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开始的确是钻了他俩空子。谁让御泠家世显赫,他又不愿意让莫凌波背上骂名,最后三司会审,先帝与如今太后亲临,我才能趁机……”趁机什么他不说停云也知道,因而跳过直接讲了他如何获取的莫凌波的内力,“最后我寻人无果,御泠濒死之时莫凌波找到了我。那时我想,如果我能一直是这个模样,死后会不会让她认出我来。所以我收了她的内力,治好御泠。”
“你知道要找的人已经……”
“从始至终,只是我给了自己的一个骗局。只有亲眼见到,我才能从梦中惊醒。”
“于是你选择了赎罪。”
“很早的时候,人命在我眼里如草芥、如蝼蚁,卑微到尘埃里,可是后来,我再也不能那般认为,赎够罪孽,一身清白,去找……”代箬谒是怎么也说不出来那个人的名字了。
“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
“神医是虚名,我确实是坏蛋。”
停云无话可接,她现在只是一双眼睛盯着天上滚滚乌云,心里开始期盼一场大雨。
无根之水,漂泊不定,和她,有什么区别。
两个心神不定的人,在这来了天气的时候打看哑语,在回忆过去,在感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