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2 喜欢他

太宰治在《人间失格》里写过一句话：这世上不幸的人各式各样，不，毫不夸张的说，这世上尽是不幸的人。

程南之曾只当他在无病呻吟，这世上的人各式各样，人皮无数，他何必以偏概全。

而现在，她被困在黑暗之中，突然觉得太宰治说的不无道理。

人间不是乌托邦，现实不是世外桃源，苦难不断，恶意不减，不就是不幸吗？

她因为杨菁被困于她最为害怕的黑暗，但是杨菁却没来看她，就像她说爱她，她却将她丢了。

失林之鸟，穷池之鱼…它们被排挤出生命的轨迹，成为了验证达尔文颠扑不破的自然法则的最好证明。4

程南之站在迷雾中，唯一能做的不是等人来，也不是自救，而是顺其自然的等着屏障褪去。

前方露出亮光，她平静的抬起手腕挡住刺眼的光，她闭上眼。

鼻腔涌进一股凉透的氧气，裹袭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她睫羽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乌黑的瞳孔从死沉恢复到星点亮光，她出乎意料的平静，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

耳边突然嘈杂了几分，视线里突然涌上数张脸，叠加的问候声吵的恼人，她皱了皱眉慢慢撑着床坐起。

朴灿烈立即十分有眼力价的替她摇高了床方便她靠着。

程南之没有受什么外伤，只是那一瞬间气血冲涌令她一时间供氧困难。

如今已经恢复了正常，程南之拔掉难受的输氧管，冷然的抬起眸子看向房间里的五个人。

他们像是被堵住了口舌，刚才的嘲哳不再，一个个成了哑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边站着的边言最为细心，她首先回过神连忙倒了一杯热水兑了凉水递到她的面前。

程池连忙迎合着关心道。

程南之听着两人一言一和的默契，心中不住回溯那只没能飞上天空却坠入血池的鸟。

成双成对的比翼鸟和一头撞死在玻璃上的麻雀。

她只觉得可憎、可笑。

她低头瞥到眼下的纸杯，漆黑的眸子动了动，她抬起手臂接过那半杯水。

下一秒，水波横洒，伴随着几阵尖叫声，整个病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程南之抬起毫无生气的眸子，带着滔天的恨意死死盯着同样狼狈的程池和边言，她薄唇亲启，艰涩的吐出一个字。

杯中的水不算多，程池和边言湿的不算狼狈，只不过这一幕刺眼又熟悉。

程南之第一次见边言的时候泼了她一杯咖啡，这一次换成了半杯水。

前次边伯贤护着边言，愤怒的让她道歉，谈崩了之后以牙还牙泼了她一杯水，而这一次，边伯贤没有愤怒的冲上前，程南之也没有看他。

她只知道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重如千斤。

朴灿烈率先回过神，他看着脸色冷漠的程南之，在她二波发作之前连忙走上前将她和程池边言隔开，他轻轻推着两人往门口走，劝道。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江昧踌躇着站在床边不敢说话，她眨酸了眼睛提醒边伯贤先出去，可他始终站在隔着她几米的地方，垂着手静静的看着她。

程南之偏过头直直撞入他的视线，他们彼此都不曾闪躲，就这么默默地对视。

程南之看到他眼底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心恸，亦如他看清了她眼底清一色的冷漠。

所有的热情都被冰雪覆盖，她好似又变成了边伯贤刚开始认识的那个程南之，不近人情又嚣张跋扈。

死去的底线被连根拔出当众受辱，她的愤怒早已翻江倒海。

边伯贤知道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是程池和边言，其次是他。

他最终还是先一步收回了视线，不作停留的转身走出病房，顺带关上了门。

“砰。”

关门声落下，病房里又是沉寂一片。

江昧不自然的到床头给她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她将水杯递到她的面前，安慰道。

程南之缓缓转动眸子看向那杯水，她安静接过喝得见底，正如江昧说的，干涩的嗓子迫不及待的等待着琼露的浇灌，她喝的急，被呛得满脸通红。

江昧连忙拍着她的背，责怪道，

程南之咳得胸腔发闷，咳得鼻尖发酸，再到最后连眼前都被眼泪迷糊了一片。

她屈膝将脸埋进被子，一动不动。

后背的拍打渐渐变成了无声的抚摸，江昧捏着她的肩头，没有说话。

她沙哑的声音从被褥里传来，又轻又闷。

江昧坐到床边，贴近她。

她微愣，程南之向来不愿意向别人透露愤怒以外的情绪，她将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拒绝任何的同情。

江昧有些慌了，她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抱住她，

江昧仗义的声音振奋的响在耳畔，程南之感觉眼底的酸涩散了一些，她抬起头，眼眶微红。

她抬眸看向门外，想起少年落寞离开的单薄背影，她有些难受的喘不过气。

江昧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她瞬间懂动了什么，她抿了抿唇，犹豫开口。

就算知道他是她的亲弟弟，是她爸出轨小三的儿子，也义无反顾的不顾禁忌与他一起。

江昧虽不以此为耻，但是不支持的想法从未变过，她在等着他们顺其自然的步入BE。

程南之收回视线，对于这个问题她不曾有别的答案。

她脱口而出，不带任何的犹豫，但是她眼底沉的像是一片死水，江昧丝毫看不出她在对一个人表白时的羞赧以及无措。

她抬起灰蒙蒙的眸子看向江昧，通红的眼眶溢出隐晦的沉痛，程南之的脑海里不断的浮现杨菁从几十层的高楼坠下的场景，她哽咽道。

江昧怔然的看着她，她被她的悲伤感染，胸口跟着堵着难受。

她拉住她的手，下意识的问道，

后悔喜欢上边伯贤。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