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平静的海边,罗涵的心随着远处的云飘荡游离,这里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局。他早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看这片海了,似乎是很久很久,又仿佛就在昨天。

怎么了?出身地盯着这片海。
突如其来的话使罗涵从沉思中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旁站着一个年轻人,梳着三七分,头戴一顶黑色礼帽,一身标致的黑西服套着一件灰色大衣。罗涵知道,他一定是一个法师,一般人是不会打扮成这个样子。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也是,只是问一下,你权当同行间的问候。

你怎么看出来我是法师的?

你不也一样吗。
罗涵有些被他的洞察力吓到了,而他也准备好了随时应对这人的准备。毕竟两个法师遇到一起,大概率是有什么委托,一个人来对另一个人肃清。

继续来聊聊这片海吧。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别这样,我还很好奇这片海下到底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又怎么知道。

看来你还是对我有很大的戒备,但这也是人与人之间正常的关系,你对我的态度比那些都市里的法师好太多了,他们真是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人与人之间总是要充斥着这样的刀光剑影,这就是人性的本质。

是啊,迄今为止,仍没有人可以找到一条治本之路。

如果能改变人的本性,就可以解决这一切。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构造一个信标,它发出的光芒会照亮整个世界,到时候或许就可以改变这一切。

有点意思,这是你给出的答案?

只是一个设想。

那我们两个半斤八两。

只不过我不打算实现它,现在挺好的。

接下不菲的委托,过着舒适的生活,我和那些上层人士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你的生活?

是啊,挺好的。

那我们不是一路人,我所向往的,是那种为大家而不是为自己的事业。

我决定要改变这一切。

你很有意思,这样吧,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了一条具体的路,随时可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那人递给了罗涵一个名片,随后离开了这里。名片上记有他的名字、住宿、电话。罗涵将名片随手一丢,走了。他从未想过与这样的人结伴同行。
三年后

罗涵,我想我们是不是需要在演讲那天找一个保镖?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事情,你会很危险的。

是啊,但那些法师开的又太贵了。你我虽然是法师,但是并不是这个行业的。
罗涵踱来踱去,明天的演讲至关重要,一旦有什么意外,他们两个是没有任何处理经验的,必须要找一个人来保护他们。
这时,罗涵突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人,但他既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又没有记住住所或电话,现在想找他,但却无从下手,而且也没有时间去慢慢寻找。
这时门被人敲响了,沐许打开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头戴礼帽的人,也正是三年前海边的那个人。

听说你们要演讲,找不到合适的法师吧?

所以我这不就来了吗。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慢慢找呗。

不管怎样,明天的演讲是有人保护了。

对了,你现在找到了路吗?

那是自然。

明天我也会关注的,明天见吧。
到了明天,罗涵来到预定的广场,在人群之中站在台上,开始了自己的演讲。这次演讲阐述了他的基本想法和行动,同时也希望有更多的仁人志士加入自己。虽然听众不少,但是包括罗涵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不会有什么人加入的。毕竟法师是没有这个闲情雅致来听他演讲的,那都是一些普通的市民,市民是更不会被打动而加入的,温饱或许都无法解决,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最终,罗涵的这场演讲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但结果却是很失败的,并没有使罗涵如愿以偿。
会议结束后,罗涵重回到他们合租的那个办公室,同时跟着的还有叶新。

演讲很失败?

是啊,我觉得自己并没有说服他们。

没事,都是一些普通的市民,在这条路上的危机重重,他们这也是为自己的安全着想。

但至少这不是无用功。

怎么?

我决定加入你们,以后的防卫工作都交给我吧。

我可真没想到有这一天,但我除了接受你,也别无他法。
深海时代

又回到这里了啊。

我们第一次的相遇就是在这片海前。

现在分散后的相遇,又是在这里。

落席战役所带来的,可能远不止如此。

真不知道为什么,你变成了这幅模样。

谁知道呢,现在打算怎么办?

建立一个公司,并且重新为那个计划奋斗。

你⋯⋯确定?

研究所中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所以才要防止惨案继续发生。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还能坚持下去呢?

早就应当崩溃才对。

那里受的苦还不能摧毁我的意志。
叶新没有再说什么,拿出一根烟点燃,望向那无边无际的海。

这里不仅仅是一片海。

更是一切的开始,一切一切的开始。

所有可能性的开始。

一切事件的始发点,也就是这片海了。

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

你的目标会实现,但代价也是沉重的,我想你不会不知道。

无数生命的消逝,就是你对善的选择。

这并不在我的计划中。

这就是必然,最终都会是这个结局,无论以何种方式。

与都市的这盘棋你下不赢。

至少不会输。

和棋甚至不如输棋,两败俱伤。

现在放在我面前的,是两个三振。

无论我走哪里,都无法实现两全其美。

这步棋,你走过?

所有的可能,无论怎么走都不行。

这是一个双头蛇,总会被咬伤。

那你有没有想过用冲四?

实话说吧,现在只有两条路。

一是我死,二是你死,只有这两条路。

所以,今天是我的死期?

我从未想过杀你,现在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么看来,我们两个都差不多。

谁知道呢。
现在

站在这里沉思些什么,总管?

我想起了曾经,说来可笑,多少年过去了,老的只有你。

这是时间的烙印,也是必然。

时间即使不下这步棋,也可以将我的寿命终结。

你不是可以选择回去吗?

那毫无意义,只一昧的尝试没有意义,有些时候需要勇往直前。

这十几年,你刀上的鲜血只会越来越多吧。

既然无法回避,那必然要接受。

威胁到公司的存在,那就必须拦腰截断。

你在不同的时期,就是对我的话都不同了。

您还是当年那样,我始终看不透您。

有些什么看不透的呢?一起经历了几十年了。

您现在应该和我一样,但似乎又不同。

这一切对您而言是什么?

我想是无限可能性中的一个吧。

我们也亦是如此,只是因为您的不同选择而出现的人物。

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世界的真相,不是你能接受的。

想必您曾作出过这样的决定,但最终结果却不尽人意。

我记得,上一个轮回是一个修仙世界。

同样是一个追随的朋友,但当他听到这一切后,他选择了离开。

永远的离开。

您不必担心我会如此。

我只是想确认。

我也并非没有经历过这一切。

那我告诉你,世界就是如此。

围绕着我,无限轮回。

那便是了。

你说是,那便是。

我会保证,如果有下一次,您不会再是一个人。

正如这无限所构成的海。
塔内
你允许他们自由出去?


总不好一直困着他们,但这也是一定距离的。
据你所说,这座塔内不应该就这些人。


那是当然,但我还未想好怎样对待其他人。

仅仅是中层就让我心力憔悴。

更不要说是上层了。

不过幸好有你帮忙。
总的来说,还不错,不是吗?


既然都熟悉了,那我可否问一句?

你之前的经历是什么?
之前的经历⋯⋯

那可并不怎么好。


据我所知,你之前是一位消费者。

也就是俗称的处理人。

处理人的生活应该不错吧。

毕竟叶新就是一位处理人,他当年生活是很不错的。
不,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我现在已经厌倦了这个职业,准备退休。

因为这个职业,我失去了太多。

过往
“这个委托,您看怎么样?”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人说。
“我说了,不再接受任何委托。”凤印一口气拒绝了。
“可是看看您的妻子和孩子,繁华区的条件可比这里要好太多了。搬去那里还需要一点钱吧,这笔资金足够填补空缺了。”
“说吧,要我做些什么?”
“暗杀一个人,这对于您而言很轻松吧。”
“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凤印关上了门,回到房内看向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家里洋溢着幸福。这里虽然距离繁华区很近,但毕竟各方面都不如繁华区。在深海时代,进入繁华区几乎意味着绝对安全。为了自己的家人,有必要接下这个委托。
“凤印,其实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没必要再为了繁华区而接下委托。”他的妻子说。
“但为了女儿,繁华区的教育是最好的,她也可以有更好的出路,不会再像我一样。”
“这是最后一次,好吗?”他的妻子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
“我答应你。”
当凤印处理完委托回来后,映入他眼帘的却是熊熊的烈火。
“怎么会⋯⋯”
他发疯似地闯入火海,不顾熊熊的烈火和滚滚的浓烟,他找到了自己的家,拿出钥匙打开门,他的妻子和女儿倒在地上。地上的血液还未干,是不久前发生的。
他的妻女收的是致命伤,看样子是被一把剑精确地刺中心脏。但他仍抱起了自己妻女的尸体,从火海中又冲了出来。
凤印拨通了电话,对方是一个老人。
“你有没有办法将死人复活?”凤印焦急地问。
“你知道,现在没有这种技术,即便是我也找不到一家这样的公司。怎么了?你出事了?”
“你应该知道谁放的火吧,你的情报部门可不是吃素的。”
“我已经让他们去调查了,节哀顺变。”
对方挂断了电话,随着大火消逝的,不仅仅是这些,还有凤印的理智。他崩溃地坐在地上,自己给他人带来了太多的悲哀,最终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但是这也不足以让自己原谅他们,他人的痛苦与自己何干,但是他们带给自己的,却是切切实实的痛楚。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怎么?还是不愿说吗?

那我也不强求你。

明天我准备开启上层,关于他们的任务,就全交给你了。
夜谛星说完话,就一个响指离开了。
让我去处理啊⋯⋯


怎么,愁眉苦脸的样子?
龙随云将书籍搬到这里,放在一旁的书架边,刚好遇见了凤印。
夜谛星说,明天上层要开启,这可能是一个硬茬。


距离他的计划更近了一步呢。

说起来,你现在主要与中层接触,中层怎么样?
他们啊,我感觉主导者是罗涵而不是夜谛星。


正常,每一层的情况都迥然不同,我所在的下层就清闲多了,看那三个孩子在那里打打闹闹。
听起来挺和谐的,虽然中层确实有说得来话的人,但我总觉得有些事情在酝酿。


你和那个老爷子谈过吗?
目前还没,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他比较怪。
我会找一个时间去跟他谈谈的,听他们说,叶新是一个处理人。


他确实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处理人,不过他貌似不是首席。

而现在也只剩下一个首席,就是现在的元首。不知道其他五个人的结局是什么。
谁知道呢,我不是很关注那些事。


外面也很乱,据说有个人一直在郊区游荡,希望他不会找到灯塔。
他很强吗?


或许吧,目前为止,他确实相当难以应对。
那祈祷他不会找到这里来吧,好不容易有几天安生日子。


说到祈祷,你有为自己的错误而忏悔过吗?
忏悔那些事有什么用?又无法改变现状,也对过去无益。


我曾经犯下过很大的错误,伤害了很多人,也束缚着我的内心。
谁不是呢,曾经的错误导致了许多人的消逝。


即便如此,你也不曾忏悔过吗?
但至少,那是他们的事,和我无关。


你真的认为自己给他人造成的伤害与自己无关吗?

或者说,不应该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那是自然,他们的苦难不应该报复到我头上。


也许吧,但做任何事都会有代价。
忏悔不也是吗?


的确,而且代价还不小。

导致了一个生产者的产生,虽然不会造成任何威胁,但总会像噩梦一样萦回不尽。
你很厌恶它?


不能这样说吧,它也是由自己的灵魂产生的,也代表了一部分的自己。

只是面对着它,总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等等,那这个生产者是不是也在这个塔内?


确实,但是一般人是看不到它的,我也不确定谁可以看见它。

你不必担心。
那就好,如果真的遇上那些怪物,它们可能会拆了这里吧。


也许不会,虽然生产者一般没有什么感情,但有些确实具有思想与感情,只不过是一种很特殊的情况。
生产者怎么来的?


它们有些是自然产生的,有些是由人的灵魂固态化而产生的,但两者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们会变成它们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

这取决于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