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莱香阁时,阿肆被眼前的场面震撼住了,他问:“怎么那么多人?”
“因为华帝在里面。”
他愣住了,随即惊恐万状:“什,什么?”
我没有说话,他却缩着身体开始发抖,面色苍白的看着我:“我,我可以在这里,等,等你吗?”
我看着阿肆想了想,摇了头:“不可以。”
毕竟要用他告诉我那好舅舅,月妊嫁给我,并不会幸福。
阿肆挣扎了一会儿,我看着他,冷了面容:“他也只是个人类,没有三头六臂,你怕他做什么?”
“我,我,我……”
“下车。”
“我……”
“下车!”
他被吓了一大跳,连忙下了车。
走到莱香阁时,我看着坐在不远处高级沙发里的那个胖子的背影,轻眯了大眼。
这里没有华帝,看来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也不是玉貂。
我拉着阿肆转身要走,门口几十把枪一瞬间就抵住了我的脑门,阿肆被吓的缩在我的身后直发抖,想想不久前还一副地痞流氓要打劫我的形象,还真是鲜明的对比。
我转身冷冷的看着所谓的黄胖子,冷冷一笑:“黄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黄老板吐了一口烟圈,笑眯眯的说:“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请三少爷赏脸吃顿饭而已。”
我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阿肆,心知这下是走不了了,勾嘴角笑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阿肆死死的拉着我的衣角,面容煞白,我轻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没关系。”
他强行镇定了下来,点点头,跟着我走了过去。
黄老板翘着二郎腿坐着,指缝间夹着一根名贵无比的烟,正悠闲自在的抽着,他的怀里软软的躺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牛奶色棉质睡衣的男人。
我并没有去在意他怀里的人,直接坐在了黄老板的对面,可是屁股都还没有碰到沙发,就听见身边的阿肆不可置信的暴喊了一声:“冉希哥!”
冉希哥!
我愣了,猛的抬起了头,看清了黄老板怀里的人时,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把我定在了原地,全身上下堪比光速一般闪过了许多情绪,惊讶,震撼,不可思议,狂喜,木讷,乃至愤怒……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
黄老板搂着他的肩,笑呵呵的看着我,小眼睛里却闪过了示威般的得意,当然,并不明显,甚至于接近于无。
黄老板并没有理会阿肆的震惊,客气的抬起夹着烟的那只手,说:“三少爷,请坐。”
禾羽没有听见黄老板的话,屁股也始终没有落下,近乎执拗的看着那个温顺的人,心里的魔鬼挣脱了藩篱,高唱着愤怒的战歌狂奔而出,他的声音充满了威仪,他对禾羽说,杀了他。
阿肆也没有从震惊中回神,所以有了胆子对黄老板视而不见,他不可思议的问:“冉希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穿着牛奶色棉质睡衣的那人没有回答阿肆的问题,只是带着轻轻的笑,乖乖的趴在黄老板的怀里。
黄老板依旧笑眯眯的看着禾羽,目光却一变在变。
他在疑惑禾羽为什么没有崩溃,甚至没有愤怒,为什么还会笑的那么灿烂?
是的,禾羽在笑,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明媚容颜。
阿肆也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疑惑的转了头,入目的是禾羽灿若琉璃般的笑容,弯弯的眉眼,红润的唇上下分开,细米般洁白的牙格外醒目。
禾羽在自嘲,在无限的嘲笑自己,看不起自己,讥讽自己。
看吧禾羽,即使你是一城之王,背离曾经,放弃自己,血腥残暴,只手遮天,你要保护的人,依旧被敌人所掌控。
失败,失败,失败,很失败!
越是痛恨绝望,禾羽的笑容就越明媚,他缩了肩,笑容进了阴暗里。
明明是堪比朝阳般璀璨的笑容,一旁的阿肆却感到一阵胆寒,全身都冰冷到了极致。
他垂下了拉着禾羽衣角的手,下意识的退开了好几步,哆嗦了:“三,三少爷,您,您怎么了?”
不光阿肆哆嗦了,连黄老板怀里的贝冉希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黄老板也感觉到了强悍无比的杀意,笑容褪尽,揪着贝冉希的肩哗的站了起来,他那句“保镖”还没喊出来,半坐不坐,却笑的灿烂无比的禾羽猛的冷了神色,一只手用力的拍在了茶几上,脚一蹬猛的扑向了黄老板,他一把扯开贝冉希,扯着黄老板直接滚到了落地窗前。
禾羽一翻身便站了起来,顺势就将身宽体胖的黄老板提了起来,黄老板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禾羽的另一只耷拉着,没了知觉,大抵是刚才扯着黄老板翻滚的动作太猛,他的右手拐好像直接撞在了茶几上,活生生被撞脱臼了。
黄老板看着禾羽,即使被掐着也不慌不忙,只是抓着禾羽的手腕没了表情的问:“三少爷想干什么?”
禾羽仰头看着黄老板,扯着嘴角笑了,直言不讳:“想杀了你。”
阿肆已经退到墙角,捂着嘴瑟瑟发抖。
而贝冉希,却只是退到一旁置身事外,面带浅浅的笑容,没有感情的看着眼前的场面。
余光里禾羽看着贝冉希的表情,看着那仿佛在看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如何如何找死,又是如何如何去死。
禾羽的心脏那里抑制不住的痛了起来,痛的他险些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