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抵在他的胸膛上,脸红了,心虚了,淡淡的开口:“我暗恋你全家。”死鸭子嘴硬呀。
他在我头顶噗嗤一声笑了:“那你可真累,我家那么多人。”
我内心一沉,他的语气,那么多的无奈。
我用力抓着他的衣服,突然感到了悲伤的味道,使我呼吸有点困难。
悲伤什么?悲伤不爱我,还是悲伤我给的感情他回应不了?
我没想要那么多,可是有些东西一旦触碰了,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人的心,终究是贪婪的,我也不例外。
我坐了起来,伸手拿起放在病床边桌上的校服外套穿上,下床弯腰穿好鞋。
站在他的面前,淡淡的笑着,语气有点沉重:“我想,我得告诉你,我不愿意做谁的床伴。”
他也坐了起来,淡淡的看着我,听到我说的话,原本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的表情变成了轻皱眉。
我心如刀绞,耗尽了最大的勇气挂起了温和阳光的笑容,看向窗外,语气平静:“知道吗?杜拉斯喜欢我,我不想打破我和他的兄弟关系,所以才搬了出去。如果是去做别人的床伴才不用睡马路,那么,搬回来也没什么。”
他还是没说什么,我在心里苦笑,谁又规定了要有爱才可以做的呢?玩玩也没什么。
可是他的身边已经有太多的人,我又何必成为其中之一。
爱是爱,但还得保证有作为一个人该有的尊严存在吧。
我怒火中烧,内心苦涩,其实我曾一度希冀,怀着小小的希望,想着他是有一点喜欢我的,所以才……呵呵,看来是自作多情了。
我笑了笑,看着沉默不语的他:“我明天就搬出你家。”
我转身,失落到绝望,一点挽留都没有吗?他拉住我的手,我睁大了双眼,内心死灰复燃。
然而,他却说:“不用搬了,保持正常的租房关系吧。”
升起的心遭到了凌迟,背对着他,我用力咬了嘴唇,甩开了他拉我的手,语气平静:“好!”
走出医务室,鬼知道为毛老子要用狂奔的方式回教室,总之累的汗流浃背,双手压在微微弯曲的膝盖上直喘气。
科任老师满脸欣慰的看着我,赞叹:“还是禾羽爱学习啊,病刚好就急冲冲的来上课了。你们也不看看你们,无病无灾的,吊儿郎当的模样,也不向人家禾羽学习一下。”
我嘴角抽了抽,抬起头看着科任老师笑的很是乖巧,科任老师看着我,莫名其妙的红了脸,手放在唇边咳了咳说:“回座位去吧。”
我无力的走到倒数第一排的座位上,坐到段涉身旁,用力的将脑袋砰地一声放桌上,全班人惊悚的看着我。
同桌段涉拍了拍我的肩,惊呼:“脑袋晕就去看看啊,砸什么?”
全班人眼皮抽搐,回过头继续看着讲台,继续神游,科任老师看我的眼神又欣慰了几分。
我伸出右手,脸依旧继续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摇了摇:“谢谢。”
段涉也趴在桌上,看着我,甚是不解的在我身旁,问:“怎么了?”
我将脑袋死死的埋在臂弯里,无声的哭了,段涉对这种局面早已司空见惯。
他沉默着拍着我的背问:“那个人又怎么了?伤心了?绝望了?还是你那天你看见的那个真的是他的女朋友?”
“我和他同居了。”
“什么?”
他倏地直起身不顾一切的惊呼,所有人都回过头来好奇的看着我们,我一点也不觉得出大事了,因为他会摆平一切的。
他笑了笑,脸不红心不跳的撒了谎:“你走路被篮球撞了,厉害了。”
看吧,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
所有人“切……”了一声,继续回头听课。
他压低声音,问:“你和他同居了!”
我将这三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如数告诉了他,听的他面色阴沉,心碎到无以复加。
只是埋头的我不知道。
我微微的啜泣着:“你说我该怎么办?”
段涉沉默了,我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咬了唇,也沉默了。
他突然说:“有办法啊!”
我扭头,哭的满脸是泪,脸都红了,伸手胡乱的擦了擦,问:“有什么办法?”
他伸出手温柔的笑着替我抹了抹泪痕,声音中有我不知道的忧伤,他淡淡的说:“根据你描述的细节来看,他一定是对你有意思的。”
我抓着段涉白皙,修长,温暖的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问:“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也许他有什么为难处吧!”
“能有什么为难的呀?现在同性恋不是很常见吗?”
“试试啊,试试就知道他是为难,还是不喜欢你。”
“试试,怎么试?”
“做做戏就知道了。”
“做戏?做什么戏?怎么做?”
“反正今后你就一切都听我的就行了。”
我感激涕零的看着他,擦了擦泪,用力的点了点头。
中午时,同桌和我一如既往地在食堂里吃饭,但今天,我看着面前笑的温柔似水的他,看着他笑眯着漂亮的双眼为我夹得五花肉,手心都冒汗了。
心里有一种偷情的罪恶感,还有后背感觉凉嗖嗖的,就是没胆儿回头看看,我低头咬了口鲜美的肉,低声问:“我背后有谁吗?”
“你放心吧,他没在,你就是心里在作祟。”
这次,他骗了我,贝冉希和梁夙祁正在我的身后吃饭,他正在冷冷的看着我的方向。
我不知道段涉的欺骗,也不知道他的存在,放下了心,心满意足的安心吃饭。
对于段涉,一直以来,我都给予他最大的信任。
因为一直以来,无论我做什么丢脸的事,他都不会像杜拉斯还有其他朋友那样笑话我。
他总是在帮我,替我解围,最关键的是,他有男朋友的,所以我不用担心,也没有任何防范的心理,这让我人轻松。
所以,我一直把他当知己,当倾诉者。
杜拉斯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兄弟,他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知己。
只是我这时还不明白,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无所求的付出和关爱。
是个人去关心举足轻重的好友,都存在一个限度,没有节制的,只有心甘情愿被束缚的爱情。
可今后当我明白时,我承认我非常庆喜我这时的不明白,甚至模棱两可都令我无缘无故心情舒畅。
因为这是我,曾天真过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