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血色已经褪去,天空逐渐被那一弯勾月的冷光取代,偶尔几只飞鸟扇动翅膀飞过。
茅草屋的屋顶被月光照的发出瘆人惨白色,屋内,昏黄烛火摇曳。
一位身着粗衣的长须老者正给躺在床上的病人把脉。
床边的妇人佝偻着身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直到长须老者将那病人的手放到有些破旧的被子里,叹息一声,摇摇头。
妇人眼泪决堤。
“我可怜的孩子啊……”
老者拾了药箱,推门而出。
今日是他出诊的第四户人家了,症状一模一样,都是四肢软烂,肤色灰白,体温冰凉。
“大夫,我儿究竟是怎么了?”
老者抿了抿嘴,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
思索良久,道:“令郎身患奇症,非普通药石可救,实不相瞒,您家是老夫今日出诊的第四家,蟒村也有三个孩子所患病症跟令郎如出一辙,时间如此相近,这病怎么染上的,恐怕令郎最为清楚。”
“大夫……救我,求你……”
床上的病人向门外伸出手,惨白的皮肤更是衬得手臂上的疤痕更加骇人。
“我阿娘……不能没我啊……”
听完这句话,妇人泪如雨下,双腿一软就跪在老者面前。
“大夫啊,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大恩大德来生当牛做马报答你啊……”
见到如此场面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此动容,何况医者仁心。
老者长叹一句:“解铃还需系铃人,令郎病症如此奇怪,定是做了什么事,冲撞了何方神仙……”
听到这话,病人露出极其怪异的表情,如同花岗岩一般凝固在脸上。
“是他……”他垂下手,双目涣散,有气无力地说道:“他来报复我了,山神来报复我了……”
妇人听得一头雾水:“别吓唬娘,什么山神,什么报复,孩子你说明白啊。”
听闻山神二字,老者心中明了,“您还是去蟒村看看吧。”
撂下这句话,老者就更不想多说什么,几步跨出了院子。
妇人闻言,安顿好自家孩子,连夜赶往蟒村。
蟒村位于蟒山之下,远远望去,山路斗折蛇行,当真如一条巨蟒盘踞地面,山脉至高处连接另一座石柱一般的山峰,那巨蟒张着嘴似乎要将那山峰吞下去一般。
对于蟒村,老妇人早有耳闻,听说是一个年年丰收的富裕村庄,不过今日村内气氛却有点诡异。
村民个个神情肃穆,仿佛是天塌下来一般。
唯独一家敞开着门,从门口就能见到院内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头上系着雪白的布条,将白色的纸糊在窗棂上,自左向右看去,一口棺材摆放正堂,棺材前一对夫妇坐在两边,正中央是排位,三炷香燃到一半。
“张伯,是我太无能了,没能求到药材救活小小。”那个戴护额的青年语气中夹杂自责与愧疚。
“村长说了,这神药得至亲之人才能取到,怎奈我瘸了一条腿,小小她娘更是体弱,这些年来要不是没有你帮衬,我们老张家也没有今天,事到如今,又怎么能怪你?”
老张极力克制自己的悲伤,反倒劝那青年宽心。
老妇人心生疑虑,打算前去问个究竟,怎知前脚刚踏入院子,霎时间天色大变,阴风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