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最终失血过多,昏迷了数日。
她醒来的时候,正是傍晚,室内暗沉沉的,她躺在床上,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一侧白帝见她醒来,暗暗收回了正不断往她体内注入仙力的手,这番动作引起了潇湘的注意……
“师父?”她挣扎着欲起身,被白帝按住。
“你伤势过重,不宜活动,法海的事情……
我已经知道了……”白帝闭目叹息了一声,身上的暮色更重了。
两个亲传弟子,他终究一个也没能保护得了。这次如不是青帝察觉到昆仑魔气冲天及时赶到,只怕潇湘难逃一死。
是他错了吗?
破军注定永失所爱,拆散他俩亦非是他所愿。
可潇湘险些被所爱的人活活凌辱至死,心中该有多痛?
听到法海名字,潇湘眉头一蹙,顿时只觉鼻尖尽是一股浓郁的铁锈味,胸口的皮肉更是一下一下的在隐隐作痛……
她暗暗攥紧了拳头,恨恨道:
“那个贼子!我一定要手刃了他!……唔…”
情绪激动之下,潇湘体内仙力失去控制,逼得她一口鲜血翻涌而出…
“潇湘,你不要冲动!”白帝一把扶住她的手,又是源源不断的仙力向她渡去,见潇湘气息稳定下来,方才道:
“凌楚他如今入魔,功力大涨,再加上天生的破军命格相辅,已经有了一界之主的实力,不能是你能够对抗的……”
其实何止潇湘,只怕是如今天帝对上他也要怯上三分吧。
魔族,能压在三界众生的心头之上,让人惶惶不安了数万年,绝不是空穴来风。
“他不是凌楚,他是魔。”
潇湘闭上了眼睛,却阻止不了泪水顺着脸颊划出一道湿痕……
是魔。但却是她亲手,将那个白衣蹁跹的少年一步步推入了魔道……
若一开始,她知道毁掉小青的灵珠,会让法海入魔,会彻底斩断他们之间最后的一丝同门之情,她还会这么做吗?
潇湘颦眉。
会。她毫不犹豫!
辜负了她的信任,就要付出代价。
毕竟妖,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宽容的种族…
潇湘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动手杀了他!
酿成了今日之祸,终究是她自食其果!
……
“师妹,你可不许忘了我。你欠我的,我还会再来找你……”
耳边还阴魂不散的萦绕着这句话,还有他说话时含笑的眉眼,那般风流端正,依稀似当年……
你尽管来,我等着。
这一次,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再心软了……
……
魔界重现人间,三界震动。
天帝亲自下凡查探,却被重重的黑雾阻拦,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仙族对此,也是一筹莫展。
可法海在昆仑入魔,这般大的动作,白帝难辞其咎。
如今大难当头,却不好降罪,天帝令其将功折罪,先捉拿魔皇,而后再论其他。
青帝主动请缨陈愿,道欲与白帝一同除魔魇,护众生,天帝应允。
意料之中,如今魔族来势汹汹,紫宣陨落,凌楚入魔,潇湘重伤,天界已无人可用。
众仙畏魔族至深,以前镇守雷峰塔无人敢应,如今更是不会主动站出来。
天帝是三界之主,需要坐镇仙界主持大局,纵然是有心,也分身乏术。
白帝对外瞒下了,法海入魔的具体原由。
只说是小青死后,法海道心有瑕,被魔魇趁虚而入,这虽也是一部分事实,可至于潇湘私自毁掉小青灵珠,这最根本的原由,却只字未提。
虽然对不起凌楚,可潇湘因一己之私,为三界酿出了如今大的灾劫,定然罪无可赦。
天帝一向无私,为了平息众怒,潇湘将难逃一死。
两个都是他的亲传弟子,如今同门相残,一个将另一个逼入了魔道,而潇湘自身也已然受到了极大的惩罚,险些命陨……
无论如何,白帝都不能让她真的送命,更不能是,死在法海的手上。
……
“潇湘,往后你不可再如此意气用事了……”白帝语重心长道。
那魔气日夜纠缠着他,如今他已是油尽灯枯之相,又用上这般叮嘱的语气,便有了一丝说不出的沉重和压抑感,一如昆仑上空那散不去的阴云。
“师父?!”潇湘猛然抬起头,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什么,慌张的看向白帝。
白帝抬手制止了她要说话的动作,“潇湘,你会有此一劫,都是因为太冲动,太容易感情用事。”
若非如此,青澜又怎会轻易得逞。
“很多事,都并非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潇湘越听眉头蹙的越深,“弟子不明白……”
“罢了……往后你就会懂的…”白帝闭上了眼睛,一身的疲惫。
“……潇湘,你入昆仑以来,因为人妖两族的法门不同,你一直自行修炼,为师也没有指点过你什么东西,你能修炼到如此程度,着实不易。”
“师父已然为徒儿做了很多了……”潇湘却不认同白帝的话,急忙辩解道。
白帝轻笑,也不否认,只是道:
“为师今日就传给你一套功法,你要好生修炼,来日前途不可限量,你定能平安度过此劫……”
说着,掌心运力,氤氲出一团微微泛青的金光,一掌落在潇湘额头……
——《天衍化生》。
无数密密麻麻的字符出现在潇湘眼前,却匆匆一闪而过,她一个也看不清,抓不住……
只有开篇这四字,气势磅礴,惊心动魄。
……
不知过了多久……
“噗!”“……唔!”
白帝收回手,只觉气血翻涌,口中压抑不住的吐出一大口精血来,顿时面如金纸。
白帝尚且如此,潇湘就更不必说了,立时喉中一甜,便昏了过去。
是何等逆天功法,竟如此霸道?
……
一时半会,尚看不出这功法的神异之处,潇湘心知白帝绝不会无的放矢,是以每日都花费大量精力去参详……
心中惦念着法海之事,潇湘却不曾察觉到,昆仑山近日来一些幽微的变化……
世事皆有因果,可或许大多数因一开始都是潜移默化的,是以显得无缘无故。
这几日,昆仑山的草木无由的绿。
原本因着法海在此入魔而混浊了几分的仙气也渐渐清新了下来,整个昆仑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缓慢而沉默的重生…
这样神鬼莫测的手段,又是谁的手笔?
……
——这日,昆仑,又来客了。
倒也未必是客……
青帝刚一降临昆仑,就不禁蹙起了眉头,并非是发现了什么,山间花木一如既往的的乖顺臣服,竭力地表现着对于司春之神的亲近之意。
可满山苍翠中,青澜却是没来由的有些不安。
青帝一向谨慎,他不会忽视任何微小的东西,更何况一位神明的不安,必然是涉及生死的天机,正如之前白帝对即将到来的劫数心有所感一般,此刻,青帝隐隐触摸到自己的命数…
命数……?
青澜心下嗤笑,五方仙帝脱离大道轮回,与天地同寿,这样无趣的命数,又有什么好预测的呢?
他正是因为不甘这样的命数,不甘命数中没有那一人,才创出了劫数。天道之下,无所遁形,这是玄嚣的劫数,何尝不是他的劫数。
想到此,他也不欲深究,拂袖踏上了台阶。
昆仑,冷清的多了。
纵还是三千弟子济济一堂,可气氛就是无端的沉重。
凌楚一向是众人的楷模,弟子的主心骨,纵然这一千年来潇湘代替了他在昆仑的职责,可大师兄,终究是不同的。
无论他在凡间,在佛门。
可他却独独入了魔道……
天势欲倾,前途凶险。
这世间的因缘际会让人无由恐慌……
青帝与白帝在昆仑殿中商议了许久,看着白帝英武面容上疲惫的神色,青帝眼中不禁泄露出一丝复杂…
后悔么?
不会。
只是人性虚伪,似乎总要有那么一两丝不忍,才对着住这几万年的情分。
“法海入魔之事已经不可回转,如今你更应该保重才是,不能一味的让自己陷于自责之中……”
青帝虚情假意的安慰道,面上还是那般悲天悯人的神仙模样。
“我知道。”白帝抬眸,看了一眼一袭青衫仿佛融在了阴影里的男子,淡淡道…
“你如今身在劫中,又伤了心神,魔皇之事,就先由我来处理吧。”
青帝如此说着,已是替他下了决定。
白帝蹙眉,正欲分辨,却看到青帝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心中又想起潇湘一事,垂眸低叹道:
“也只能如此了……”
……
青帝如此孤身深入魔界,探寻消息,此中曲折,这里不提。
数月之后——
潇湘收敛气息,慢慢张开了眼睛。
她的伤势已然完全好了,只是法海身上带着至深的魔气,她的胸口还是不可避免的留下了狰狞的疤痕…
想到此,她抬手,正欲抚上胸口…
忽然,她神色一凛,蓦地抬眸望着前方!
“青帝?”潇湘骤然起身,惊疑不定道。
准确的说,是青澜。
也无怪她如此反应,少年一身青衣,明艳俊秀,与潇湘在世界碎片所看到的万年之前的青澜,分明一般无二!
事出反常必有妖,纵然知道青澜最后成了司春之神,可万年来却一直以另一副成熟的模样示人,其中原因潇湘不明亦不欲深究,可今日……
青帝无缘无故的出现她闭关之处,又是此般样貌示人,丝毫不欲掩饰……
潇湘心头一惊,还未及反应,少年瞬间已逼近她咫尺!
无力……
潇湘不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可这一次,无比的清晰……
在这样一位神祗的面前,她渺如尘埃,被洞察得清清楚楚,一瞬间甚至连生命和意志都不再由自己支配……
在青帝强大的威压下,潇湘唇角控制不住的溢出一丝血线……
她毫不怀疑,面前这明艳的少年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以把她碾的粉碎。
……
“真好……”
看着她,青澜忽然笑了,风姿明秀的容颜上平添几分妖异。
“师兄可真的好深的谋算!”他咬牙切齿道,眼眸看着潇湘,却又没有在看她。
潇湘蹙眉,青澜在说什么?玄嚣已化轮回,湮灭于天道之下,可青帝如此癫狂的模样,直如法海一般无二,难道竟也入魔了不成?
“唔…”神识倏地一阵刺痛,好似刀绞一般,直痛得她再也没有力气去思考…
五方仙帝如何,不能她能够随意揣测的!
“玄嚣,你还不出来吗!?”
青澜略施惩戒,潇湘便再也无力抵抗,他见状冷笑了一声,对着空气怒喝道。
这样的人,竟也妄想能用来取代他青帝之位?
玄嚣,你未免太看轻于我……
不过,我也小瞧了你…
青澜垂下眸,一片幽暗的波光……
潇湘竟然私自修炼了他的本源功法!他是五帝之一的青帝,功法直指大道,他所修炼的功法便是道法,在他万年前成神的那一刻,他的功法他的道便已成为这世间不可触及的存在。
因为青帝,只允许存在一个。
这是切切实实可以成神的道法,这世间只能有一个司春之神,虽然潇湘没有神格,断难对他造成丝毫的威胁……
但是这件事本身,已是实实在在的挑衅。
如此性命攸关,他上次来昆仑竟还毫无察觉!若非是有人出手遮蔽了天机……
“何人竟敢擅闯昆仑!?”随着冰冷威严声音,一阵狂风吹开了紧闭的房门,旋即一道光芒掠过,化成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
“玄嚣!”青澜怒极,目眦尽裂道:
“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白帝蹙眉,毕竟相处了万年,纵然如今变了一番模样,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青帝。
“你…?”白帝犹疑道:
“你不是去探查魔界了吗?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莫非连你也着了那孽徒的道?!”
青帝如此癫狂,是他未曾料想到的。
“玄嚣,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青澜狠狠地质问他道,眼中一赤红……
“枉我自以为机关算尽,竟被你骗得团团转,万年来,你就这么看着我痛苦,看着我悔恨,看着我为了复活你一步步成魔,一点点疯狂,你心中痛快了吗?玄嚣!”
白帝被他凄然的眼神心头一悸,却是摇摇头道:
“本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青澜颤抖着重复了这句话,怒极反笑,他抬起手,把委顿在地的潇湘凭空抓了过来。
“那……这个,你总知道吧!”他狠狠扼住潇湘的脖子,不顾一切的威胁道。
“放开潇湘!”白帝神色一变,低斥道。
“我的道法早已是至高无上的秘密,事关成神,凡人不可窥视,这世间除了我,除了天道,我想不到还会有何人知晓?又是何人出手替你徒弟遮蔽了天机,竟连我都差点不察……”
青澜说到此,心中又冷又恨,若非是如此,只怕他致死还被蒙蔽在玄嚣已死的假象中。
师兄,素来是你心狠…
“这两件事,你能告诉我吗?白帝……,师兄?”
白帝却只是蹙眉,他无法告诉他,也不是……
……“不……!”
青澜从白帝目光便一刻都不曾离开,看着看着,他忽然察觉到不对……
“……你…你不是玄嚣!”他声音颤抖着,难以置信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之前被恨意蒙蔽了心智,只顾着质问他,可是他爱了万年的人,从来都不会错认。
也正是自负这一点,三万年来他从未怀疑过白帝,不是玄嚣,他一眼便看得出来。
可是潇湘的事,又证明了玄嚣确实是还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只不过,不是白帝。
又或者说,不是眼前的白帝……
想到此,他一把扔开手中痛得几欲晕厥,无半点反抗之力的潇湘。
青澜走上前,看着白帝脸上那本属于玄嚣的容颜。
“本帝本来就不是……”白帝看了一眼潇湘,确定她没有性命之危,而后回答道。
“玄嚣在哪?”既然如此,青澜也没有心思与他废话,直接了断的问道。
“本帝如何得知!”白帝道。
青澜冷笑了一声,敛下了眼眸。玄嚣未死的真相早已让他心神崩溃,眼前这个不是玄嚣的玄嚣,骗了他万年,此刻更是耗尽了他的耐心!
他缓缓抬起双手,墨绿的光华浮现在他掌心,这本该是生机蓬勃的颜色,却充满了死亡的不详气息,青澜的衣袍鼓荡而起,一种无形的气场瞬间在他周围荡开……
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白帝眼中流泻出一丝不属于自己的惊讶,他未曾想到青澜暗中入魔以后境界竟已到达如此地步…
他欲要施法遁逃,可以已经晚了。
汹涌的灵力排山倒海般向他压迫而来,白帝不甘的皱了下眉,只抵挡了片刻,便再也无力抵抗,化成一抹银光……
“听闻昆仑镜千变万化,今日我才算是真正见识到它的威力……”
青澜一把将那银光攥在手中,在他力量的压制下,竟现出一面银白色的镜子!
青澜恨极的看着手心,痛不欲生道:
“昆仑镜!呵,昆仑镜!!”
昆仑镜不甘的在他手中挣扎,却是徒劳,少年笑的鲜血淋漓,“玄嚣,你真是好手段!这三万年来,世人眼中的白帝,我的挚友,竟是这小小的一面昆仑镜!!”
“可笑?可笑至极!”
青帝自诩心智过人,输了他玄嚣一筹也倒罢了,如此能甘心几万年被一面昆仑镜戏耍。
想到此,他掌心暗暗运力,欲要毁掉这让他恨极的东西。
这连番的变故,看得委顿在地的潇湘心惊肉跳,可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去阻止。
她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青澜的动作。
奇迹般的,青澜似是想起什么,他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昆仑镜是师兄的本命灵器,若毁之,必会牵连主人,他还未见过玄嚣,不知其状况如何,玄嚣虽未真的陨灭,可万年之前他几近陨灭的虚无是他亲眼所见,与天道最对,神魂俱灭,那样的伤,只怕极难恢复……
他会不再贸然之下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昆仑镜是上古神器,自有其神异之处,如今还不能动他。
他松开手,一把将昆仑镜掷在地上,转头,看着地上痛苦又弱小的潇湘,明艳肆意的笑了。
也罢,玄嚣,我等你自己来找我。
想到此,他不再留恋,身影顷刻消弭无踪……
……
一直笼罩在她身上的威压一松,潇湘被激得吐出了一口淤血…
“咳…”
她咳了两声,此刻又是一身的狼狈了。
青帝方才说的话太过惊人,绕是至今她心中仍有余悸。
她朝夕相处的师父竟是昆仑镜所化吗?那玄嚣在其中又做了多少?
青帝成魔……
正思量间,一抹玄色的衣摆出现在她眼前……
“!”
潇湘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人一身玄衣,似将暗夜披起,墨发被束进了同色的发带中,手中一把长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师父…”
潇湘嗫嚅着,小声喊道,似是怕惊动了什么。
玄嚣垂眸,那刚毅的眉,剑一般锋利明亮的眼睛一寸不落的显露出来……
他颔首,应下了她的称呼。
玄嚣刚欲说些什么,便先蹙紧了眉,他感应到了青澜此刻正在做的足以颠覆三界的事情……
绝不能让他做成!
玄嚣又何尝不知,青澜此举,本就是在逼他出现,可明知如此,他却也不得不去!
蛰伏了万年,也是时候会一会他这个阔别已久的师弟了……
这几念翻转,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他顷刻便下了决心,一挥袖……
潇湘便被扶了起来,神识所受的伤也瞬间恢复,甚至感到精力充沛,功力隐隐有突破之意。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玄嚣又把昆仑镜掷到了她的手中……
“在我回来之前,守好昆仑…”
潇湘抬头,便是一身玄衣渐渐远去的背影
师父!
潇湘张了张口,却没有喊出声。
她知道,他不能不去,无论是万年的宿怨还是三界的安危都由不得他不去。
潇湘从来知道,她的师父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可这一刻,她却觉得,他就是这天地。
还有一句话,玄嚣没有说,潇湘看着怀中的昆仑镜,却奇异的领会到了:
若我没有回来,你便是昆仑之主。
她的师父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从给她青帝的功法,或者更早……
潇湘修炼了千年,在神明面前,亦不过与蝼蚁无异,青澜那里,她什么都做不了……
可却也不能坦然接受,她从来不是等着别人来宣告她结局的人。
潇湘垂眸。
看着手中同样因为担心和不甘,而不断闪烁着银光的昆仑镜……
“你是师父的本命灵器,只有你可以帮助他。”
……
潇湘看着昆仑镜化作一抹银光消失不见,心中暗道,但愿师父此行顺利……
昆仑镜甫一离开,昆仑山周围的护山结界便顷刻削弱了五成,可是玄嚣离了本命灵器,实力定然大减,九奚又是青帝的主场,所以无论如何,潇湘都会做如此选择。
这次毕竟还是仙界,九奚,昔日的伏魔岭,如今只怕沦为一片魔域了吧……
潇湘蹙眉。
不行,以她的实力去了只会拖累玄嚣。
潇湘踏出房门。
她站在山上细细的用灵力梳理周围的结界,顺带加固一些薄弱之处……
忽然,她心头没来由的一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久等了……”
温润如春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可在潇湘听来,这声音却无异于索命的恶魔!
*感谢大家的打卡,话说你们都不讨论一下剧情吗?【好吧,可能也没啥讨论的。】还是爱你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