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从外面带回来个徒弟,昆仑三千弟子,可真正的亲传弟子却只有凌楚一人,其余尽皆是为记名弟子。
白帝此次特意带回来的人怕是有极大可能归为亲传弟子的,又逢白帝诞辰将近…
如此,消息灵通的众仙不由又暗暗将准备的贺礼增加了一份。
如那人真是有幸被白帝收入门墙,众仙自当有所表示,只是亲传弟子一向是要继承师父所有绝学神通的人,默认一代只有一人,正如紫宣于青帝,之前的凌楚于白帝。
此次白帝大张旗鼓带回昆仑的定然不会是寻常之辈,可五帝的继承者只能有一人,莫非……
…白帝竟有意废了凌楚不成!?
虽说凌楚张扬跋扈,远不如紫宣温稳,却也不至……
一时,众仙心中亦有惴惴,只盼事实不是如此,若真是如自己所想那样,到时候,这喜,也不知是该贺?还是不该贺……
且不表众仙那边如何,单说昆仑一处,已是轩然大波。
无他,昆仑三千弟子,尽皆须眉。
如今竟是来了个娇客,自是如虎入羊群,不!众星拱月!
远远的就见蓝衣飒飒的少年郎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昆仑宫的大殿前,个个神采飞扬,从发带到衣袍,甚至鞋子上都是一尘不染,手中长剑横斜,亭亭轩举,风采逼人……
偏偏其中不停有人左顾右盼,破坏了这少年英才的大好仪态。
这些不谙世事的少年们远没有众仙所思虑的那么多,大师兄永远是大师兄,如今又来了个师妹……
或许是师姐。
“师父和师妹什么时候过来啊…?”
位于第三位置的少年忍不住勾起脖子踮脚望了望。
“啪!”
“啊…”
沉闷的声音伴着委屈的叫声过后,是一阵呵斥声。
“洛祈,你有点出息!别乱看!”
“是啊……”
“吓到了小师妹有你好看!”
那名为洛祈的少年讪讪的摸着头上被敲痛的地方,看着一边训自己一边还自己伸头看的师兄们,满脸的委屈却不敢反驳。
这时忽然有人道:“大师兄呢…?”
“对,大师兄怎么还没到?!”
“莫非没人告诉师兄吗……?”
“……”
“这么重要的事情……”
“刚刚已经让师弟去请了…”
“不知师妹是何模样,竟能让师父破例收入门下,要知我昆仑从未收过女弟子。”
“想来惊才绝艳,天资罕世……”
“不若沉鱼落雁,绝代…倾国?……啊!谁又打我?!”
这是第二次受到袭击,委屈巴巴的洛祈。
“打的就是你!你把师父当成什么人了!?又把昆仑当成什么地方!”
洛祈身后的少年大义凛然道。
“师父贵为五方天帝之一,又岂是你口中,你口中……的……那种人!”
少年恼的满脸通红,磕磕巴巴不愿脏了口,最后也是委婉的说个那种人。
“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洛祈羞愧的头和声音一起低了下去。
……
终于,在众人望穿秋水百转千回的目光中,姗姗而至的白帝方带着他新收的女弟子潇湘出现在众人面前。
弟子们敛袖低首,不敢乱看。齐齐抱拳施礼道:
“师父!”
“嗯…”白帝几不可见的点下头。
“不必多礼…”抬手做了个免礼的手势。
“快看看,这是你们的……”白帝面上微有喜意,正欲向众人介绍身后的女子,却见前方最瞩目的位置,却是空无一人。
“凌楚呢…?”白帝蹙眉。
却有一人比他眉间锁的更紧,听闻“凌楚”二字,潇湘不由得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枪身,念及方才的情景,却又默默松开了。
她知凌楚的身份,也已拜了白帝为师,如此…
过往的恩怨绝不会一笔勾销!白帝是白帝,凌楚是凌楚。往后如何!但凭两人实力决生死!
潇湘垂下头,敛去眸中的杀机。
“大师兄近来事务繁忙,想是还不知您回来的事,未及赶来…”
其中一名弟子恭敬的打了个揖,回禀道。
众弟子尽皆默然垂首,以示尊崇,只有洛祈这个还摸不着头脑的,探头对着白帝身后的女子,就是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
见白帝瞪他,洛祈傻笑了一声,讨好的问道:
“师父,这就是……师…”妹吧?
“不错,这就是你们以后的大师姐!”
白帝清清嗓子,郑重其事道。打断了他要出口的话。
“是!……啊?!”大师姐??
洛祈连忙应道,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急急惊呼了一声。
低头一直未敢直视白帝的众人心头也是一惊。
白帝见凌楚不在,心情本就被影响,又看洛祈这样,又是一眼瞪过去,呵斥道:
“想什么样子!?在你师姐面前如此失态!”
“师父恕罪!师姐恕罪…”
洛祈吓得一惊,赶忙向白帝施礼认错,而后又对着潇湘深深一揖……
潇湘不明就里的看着洛祈奇怪的举止,她虽也随斩荒学过人族文字,却始终难以理解他们的一些行为。
见白帝不语,潇湘也没有表态,洛祈只能死死的维持着躬身的姿态不敢妄动。
这下,众人倒是把这位师姐瞧了个清楚。
英气,冷漠,高傲。
第一眼便逼的人目光一缩,不由想要退避。
从灵魂中透出的强大与冷漠,生生让人心惊。
这是一个强大的女子,她强大的,甚至脱离的女子的范畴。
和想象中柔美娇弱,小鸟依人的师妹模样大相径庭,也不同于九天之上的任何仙子。
见到她,那缥缈绝俗的仙女也要惊得委顿尘泥。
怪不得……
是大师姐呢…
众弟子心中暗暗道。
只是…本来要准备给小师妹的东西,怕是不能用了。
关于大师姐一词所代表的万千含义,他们却全然不去深虑。
“罢了,就这样吧。”
凌楚不在白帝今日也不拟多说,待得诞辰那日再好生向众人介绍吧。挥手屏退下侧一众弟子,白帝负手背过身去,不忘嘱咐道:
“潇湘,这几日你且同师弟们一道熟悉下昆仑,也顺便培养一下感情。”
“是。”潇湘看着被自己的气场吓的微微避身的众人,兴致缺缺的应道。
天可怜见,一直在作揖状态的洛祈终于起来了。
潇湘同众人退出了大殿。
而此时,被众人牵挂的凌楚却是大为苦恼。
囚笼和囚徒尽皆消失无踪,只余地上一点残骸和干涸的血迹证明了之前不是一场幻觉。
凌楚握剑的手越收越紧,面上凛然的杀气几乎要割碎了窗纸。
居然逃了。
那畜 生,究竟跑到去了?!
手中利剑抽出,滔天的怒火倾泻下来,将地面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凌楚…?”
隔壁的紫宣听得动静,赶来就看到凌楚抽剑狠狠将地面劈开的情景。
剑气的锋芒蔓延出去,直到墙边方才停止,堪堪将屋中毁坏出一道沟堑。
收放自如,对剑术的控制已臻化境。
紫宣蹙眉,思及自己这两日所听的传闻,白帝真的要另立亲传弟子不成!?
紫宣扳过凌楚的肩膀,就看到凌楚面上无尽的凶煞之气。
见是紫宣,凌楚面色稍缓。
却还是握拳愤愤道:
“果然不能纵容那畜 生!是我大意了…”
畜 生…
紫宣心头一松,已然知道方才是自己想错了,再联系凌楚之前所说,顿时将前因后果猜了个明白。
“冰镜!”凌楚惊呼
“冰镜定然能找到那畜 生的下落!”
“紫宣!我要借冰镜一用!”凌楚严肃道,面上急切而又坚定。
“冰镜要待我回九奚去取,既然是妖兽,不若试一下昆仑镜……?”
凌楚也是急得失了心智,昆仑镜不但是昆仑至宝,更是上古神器,对妖气极为敏感,借冰镜却是舍近求远了,所幸紫宣沉稳,一向看的明白。
凌楚一愣,失笑道:“是我急糊涂了!”
“多亏了你提醒,我这就去师父那一趟……”
说着,竟也不顾满室的狼藉,径自持剑而去了。
紫宣立在门外,看着凌楚匆匆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
不知是什么样的妖兽,竟惹凌楚如此失了常兴…
凌楚走出了院门不远,就碰上匆匆而来的弟子。
“大…师兄,师父……!”
“师父出来了?”凌楚急切地打断了气喘吁吁的弟子,弟子听得问话赶紧点点头。
白帝也不知为何一回到昆仑便闭门两日,谁也未见。怕是有什么当紧的事,如不出来,凌楚还真不好前去打扰。
偏偏着两日他让紫宣帮忙参谋白帝诞辰的相关事宜,并讨论了关于龙族与九重天的一些事,未曾抽开身,也不知那畜 生是几时逃走的。
凌楚一把捉了来人的衣袖,“来的正好!快同我一起去见师父!”
说着便拽着那弟子去往昆仑山上的白帝宫殿了,弟子一时有些不解,还未及解释师兄就这么着急了?
想来是思师心切…
想着也便顺着凌楚的力道,被拽着走远了。
也是诸事不顺,今日不宜会面。
两人还未行至半途,就远远听得山崖旁传来饕餮傲慢无礼的声音:
“你身上的味儿,可真臭……”
饕餮脸皱成了一团,说着还捂住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