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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遥：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叙白：嗯。每次。

林知遥：你老了。

沈叙白：嗯。老了。

林知遥：你白头发。

沈叙白：嗯。白头发。

林知遥：你比以前好看。

沈叙白：你说过。

林知遥：再说一遍。

沈叙白：好。再说一遍。

林知遥：你比以前好看。

沈叙白：嗯。

林知遥：你笑一下。

沈叙白：好。

他笑了。

林知遥：好看。

沈叙白：你也好看。

林知遥：我不好看。

沈叙白：你好看。

林知遥：我瘦了。

沈叙白：你一直瘦。

林知遥：你胖了。

沈叙白：嗯。胖了。

林知遥：你肚子。

沈叙白：你看见了。

林知遥：嗯。看见了。

沈叙白：年纪大了。

林知遥：你四十了。

沈叙白：嗯。四十了。

林知遥：我三十八。

沈叙白：嗯。三十八。

林知遥：我们老了。

沈叙白：嗯。我们老了。

林知遥：你还在。

沈叙白：嗯。我还在。

林知遥：你还在。

沈叙白：嗯。我还在。

第二天早上。

林知遥醒来。沈叙白不在床边。

她慢慢坐起来。左手撑着床垫。右手扶着床沿。

床头柜上。纸条。

沈叙白：早安。粥在锅里。药在桌上。温水在杯子里。许棠今天来告别。你准备好了吗。爱你的沈叙白。

背面。

沈叙白：今天光线会很好。如果想拍照告诉我。我来举相机。你构图。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枕头下面。跟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一摞。很厚了。

她扶着床沿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到厨房。粥在锅里。药在桌上。温水在杯子里。

她坐下。拿起勺子。左手。

喝了一口。没洒。

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沈叙白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我出去买菜。中午做你爱吃的芒果班戟。

她打了一行字。

林知遥：粥很好喝。今天光线很好。

发出去。

三秒后。手机震了。

沈叙白：嗯。我知道。因为你在。

她笑了。

把手机扣在桌上。喝粥。

窗外的银杏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风一吹。几片叶子晃了晃。

九月。房子一楼。客厅。

窗外的银杏叶子开始黄了。又是九月。

林知遥坐在轮椅上。靠窗。沈叙白蹲在她面前。

沈叙白：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知遥：还行。

沈叙白：手呢。

林知遥：右手抖。左手也抖了。

沈叙白：左手也抖了。

林知遥：嗯。今天左手也抖。

沈叙白：吃药了吗。

林知遥：吃了。

沈叙白：几点吃的。

林知遥：七点半。

沈叙白：你还记得。

林知遥：记得。

沈叙白：你记性真好。

林知遥：你教的。

沈叙白：我又教你记性了。

林知遥：你每天说一样的话。我说多了就记住了。

沈叙白：我说什么一样的话。

林知遥：早安。粥在锅里。药在桌上。温水在杯子里。

沈叙白：你还记得这个。

林知遥：每天都看。

沈叙白：看了多少年了。

林知遥：枕头下面。一摞。很厚了。

沈叙白：那些纸条你都留着。

林知遥：每一张都留着。

沈叙白低下头。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叙白：今天陈医生来。

林知遥：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