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两点。
沈叙白醒来。习惯性地,伸手摸她的脉搏。
手腕在他的指尖下,稳稳地跳着。
他松了口气。收回手。
然后他听见她说话。
"沈叙白。"
"嗯。我在。"
"……你是沈叙白吗?"
他的手停住。
"……嗯。我是。"
"你是我爱的人?"
"嗯。"
"你为什么还不睡?"
"刚醒。"
"你又起来看我了?"
"……嗯。"
"几次了?"
"两次。"
"你撒谎。"
"……三次。"
她伸出手。在黑暗里,摸到他的脸。
"你眼睛红了。"
"光线问题。"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笑了。在黑暗里。
"沈叙白。"
"嗯?"
"我今天——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里——我站在莫干山的草坪上。桂花树下。你站在我旁边。"
"嗯。"
"然后——你蹲下来。跟我说——'我是沈叙白。你爱的人'。"
"……"
"然后我说——'我知道。你每天都说'。"
"……"
"然后你说——'那我每天继续说'。"
沈叙白的手慢慢收紧。握住她的手。
"然后呢?"他问,声音哑了。
"然后——"她的声音很轻,"然后梦醒了。我发现——你真的在。"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掌心。
"我在。"他说。1
这也太好哭了吧
"嗯。我知道。"
第二天早上。
林知遥醒来。沈叙白不在床边。
她慢慢坐起来。左手撑着床垫。右手扶着床沿。
床头柜上。纸条。
"早安。粥在锅里。药在桌上。温水在杯子里。今天我去事务所半天。中午回来。如果你出门——给我发消息。如果你不舒服——给我发消息。如果你只是想我了——也给我发消息。以上三条,顺序不限。爱你的,沈叙白。"
背面——
"PS:今天光线会很好。如果想拍照,告诉我。我来举相机。你构图。"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枕头下面。跟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
然后她扶着床沿站起来。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走。
到厨房。粥在锅里。药在桌上。温水在杯子里。
她坐下。拿起勺子。左手。
喝了一口。没洒。
"进步了。"她对空荡荡的厨房说。
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沈叙白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早上发的:「我走了。纸条在床头。」
她打了一行字——
"粥很好喝。今天光线很好。"
发出去。
三秒后。手机震了。
"嗯。我知道。因为你在。"
她笑了。
把手机扣在桌上。喝粥。
窗外的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打在她左手上。
温暖。很温暖。
又过了一年。
九月。房子一楼。客厅。
林知遥坐在轮椅上。靠窗。阳光打在她侧脸上。
沈叙白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吸管凑到她嘴边。
她喝了一口。没洒。
"今天怎么样?"他问。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还行。"
两个字。间隔比从前长了。但清楚。
"手怎么样?"
她抬起右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在微微、不自主地屈伸——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抖。"她说。
"左手呢?"
她抬起左手。稳一些。但也不如从前了。
"还行。"
"吃药了吗?"1
好戳人的双向奔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