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毕生都在为一个不会心动的人而动心。
临死了仍不改悔。
从我八岁那年跟随先生起，就把他视若神明。
八岁到十八岁，对神明生出了不该有的臆想。
八岁到十八岁，从被他收养的小女孩儿到现在他手下的得力干将。
我们这样的人，或许在他人眼里就是正正经经的反派，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可在我印象里，从未见过先生狼狈的样子，总是西装革履，总是温和的，哪怕是惩罚。
我举起左手，昏暗的光线下，我亲吻在断指处。
是他留下的痕迹，怎样我都愿意。
那个时候以为爱先生就是听先生的话，让先生瞧得起我，每天发了疯的训练，刀伤未来得及愈合就去替先生办事。
他总会温和地在眉心上烙一个吻作为我的奖励。
先生终身不娶，我知道。
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像条狗一样我都死心塌地。
直到那天他带回来个女人，妖艳，婀娜，与我天壤之别。
我还听见那女人的话：“九华，那小妮子是……”
“不过是助手，下一任我的位子留给她坐，别多心。”先生坐在那女人对面。
……
原来我是继承人。
我背对着门，不敢再听。
我还以为是童养媳呢，我苦笑着走了。
几天后，女人暴毙。所有人都在传扬那女人的惨状，——是我做的又怎样：我亲手把毒送到她嘴边，一寸寸一下下地送进她口中。看着她慢慢失去生机，一双画了烟熏妆的美目瞪着我，皮下出血让她姣好的面庞慢慢狰狞，抽搐着死了。
她死不瞑目。
当晚，我坐在先生的房间，四处都是先生的气味，疯狂与迷恋，不过如此。
先生推门进来，一愣，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把我从窗边拎起来，掐灭我手里的烟，还是那么温和：“你该歇着了。”
“先生，”我站直，任凭浴袍滑落，“你不喜欢？”
先生不语，只是笑着。
我恨死了他这幅样子，我想要看他为我痴狂，为我眼睛里出现七情六欲，哪怕为了我而愤怒。
“人是我杀的。”我想要激怒他。
“不喜欢杀了就是。”先生淡淡一笑。
或许从那个时候我就应该知趣。
可我还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呼吸开始滞塞。
与先生相处的一点一滴像走马灯一样浮现。
日子飞快，在训练出任务之间的平淡，我仍庆幸先生没有远离我，我还是心安理得地享受整个组织里独一无二的温柔。
直到组织里有了细作，人心惶惶。
先生开始处理一批又一批的人，只有亲信才能近身。
无济于事。天道轮回，这是老天的规矩。逃不过，逃不过的。
呼吸越来越困难……
刚刚这一枪，算是还了我这些年的罪孽。
替先生做事，手上全是血。
我说过，因先生留下的痕迹，我怎样都好。
何况是能看着先生活下去，还了他的恩情。
一阵熟悉的味道。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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